第51章毕业
魏封略带尴尬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路安纯只低头笑个没完,最?后用手背捂着嘴、笑弯了腰。
魏封斜她一眼,伸手去揉她脑袋。
每次他?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喜欢揉乱她的头发?。
路安纯闪躲着,拍开了他?的手,脸上仍旧挂着促狭的坏笑。
“笑成这样。”
魏封无语地说,“正常女孩涉及那些话题,不会脸红心跳、捂着脸跑开吗?”
“魏封,你别忘了,我是?权游迷,见过世面的,怎么会害羞到捂着脸跑开。”
可爱班
“也是?。”
魏封自觉走到她身边,和她沿着这条走过无数次的银杏小道,并肩漫步于?校园。
高?考结束,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漫步于?这条铺满了银杏叶的小路上。
路安纯走得很慢很慢,似乎在怀念着过去和他?走在这条路上的每分每秒。
“考得还行??”
魏封问。
“不太确定,今年数学真的好难啊。”
“难吗?”
“好了魏封,结束这个话题,不然你又要挨打?了。”
魏封浅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路安纯边走边用手肘撞他?:“你啊,你真的好蠢,居然回去网上问这种问题,会有网友给你回答吗?”
“还真有。”
“怎么说的?”
“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你打?断了,我现在看?看?。”
“不准看?!”
路安纯按住了他?的手机,“不准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攻略技巧,也不准对我用,更不准花言巧语。”
魏封听?话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斜睨着旁边这位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姑娘:“那我可以直接问你吗?”
“你试试啊。”
魏封停住脚步,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问:“路安纯,请问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做一件可能会被马赛克的事。”
“我的回答是?,godie。”
她用书包打?了他?一下,笑着跑远了。
魏封也笑了,三两步追上了她:“不行?就不行?,还诅咒我。”
路安纯也是?脱口?而出,其实她有点儿小迷信,今天又正好高?考完,她连忙“呸”
了两声,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天上各种神仙,甚至还包括齐天大圣孙悟空——
“不是?有心的啊,莫怪莫怪,我封哥要长命百岁。”
“不用长命百岁。”
魏封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死了,我跟着就来。”
“……”
路安纯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拉着魏封也跟着一起“呸”
了几下:“分手警告啊魏封!”
“收到。”
路安纯踮起脚,惩戒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魏封偏头躲开:“别碰我的头。”
“你身上,有我不能碰的地方吗?”
他?垂眸睨着小姑娘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几秒后,终于?如同?顺毛地狗狗一样,自觉地低头让她摸头:“没有。”
路安纯很不客气地使劲儿揉了几下,以报此前总被他?揉脑袋的“大仇”
,见魏封神情别扭,她问道,“不喜欢被人摸头啊?”
“嗯。”
“为什么?”
“小时候挨打?,头是?被人打?得最?多的地方,所以不喜欢被碰到。”
“……”
路安纯有点无奈,心也软了,手的力道轻了许多,像给狗狗顺毛一样,摸着他?这一头比狗毛还蓬松的短发?。
他?的头发?摸着真的很舒服,颈项以上的短刺硬硬的,而上面略长的部?分,则很柔软,凉丝丝的。
“魏封,以后都会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了。”
今天的魏封真的温顺得像一只大金毛,将下颌搁在了她单薄的肩上,双手环住了她,紧紧地抱着。
“老婆。”
“嗯。”
他?埋在她的肩头,深深地呼吸着,很用力地箍着她,几乎要将她摁进自己的身体里了。
“路安纯,你说会一直在我身边这句话,我记着,不要撒谎骗我。”
他?紧致的拥抱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勇气,真的,就算是?死,她都要和他?死在一起。
“魏封,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
“放屁。”
他?骂了一声。
“……”
路安纯正要骂他?又说脏话,他?咬住了她的耳朵,令她身体轻微地一颤,却听?他?耳畔发?很用力道——
“死,也不能。”
*
班委们已经?订好了火锅的座位,发?了定位,在班级群里喧喧嚷嚷地招呼着大家赶快来吃饭,说班主任祝老师都已经?来了。
魏封骑摩托将路安纯送过去,他?还得回去给小孩做晚饭,监督着他?写作?业,只说晚些时候再过来。
今天晚上全城的高?考生都在狂欢,路安纯和魏封到达火锅店时,店里还招待了好几个学校的班级聚餐,整个火锅店全是?青春的面孔。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神情,就像崩了许久的弹簧骤然松开,极致的放松中,又带了一点无所适从的惶恐。
就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同?学,嗓门都放开了,喧喧嚷嚷,好不热闹。
魏封和路安纯姗姗来迟,为了避免班上同?学起哄,他?俩一前一后,进了火锅店。
路安纯在宁诺桌边落座,魏封则去跟祝敢果他?们打?招呼。
班上同?学至今也没几个知道他?俩隐秘的地下恋情,即便是?毕业了,因为路霈,路安纯也不敢轻易公开。
也许…他?们要永远藏下去。
魏封没坐多久,掐算着魏然快放学了,便匆匆离席,只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走出店门。
路安纯立刻低头给他?发?消息:“封哥,谢谢你。”
二手机售后:“谢什么?”
纯:“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他?。”
二手机售后:“不要吃太辣,我不在,也不要喝酒。”
“嗯。”
席间,路安纯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却听?到有女生在走廊边聊天。
许初茉的嗓音很特别,有种糯糯的撒娇的质感,很容易分辨出来。
此刻,她的声音似乎带了哭腔,絮絮地说着什么。
身边朋友劝她:“不要这样啊,大家这么开心,你不要哭啊。”
“我喜欢了他?这么久,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但他?就是?不喜欢我。”
“这种事,也没办法勉强啊。”
另一个女孩劝道,“魏封拒绝了那么多女生,你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啊…”
猪队友不劝还好,这一劝,许初茉直接哭了出来。
“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谁,我那天翻了他?的物理?书,他?在书页里写了她的名字。”
路安纯的心漏跳了一拍,又听?许初茉道,“路安纯那种公主,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配不配得上。”
“不是?吧,他?喜欢路安纯啊?”
朋友似乎很惊讶,因为平时真的很少看?到这俩人在学校里有太多互动?,“他?怎么敢,路安纯那种富家千金…连徐思哲都不敢轻易追的吧。”
“对啊,魏封算什么,就算他?奋斗十年,二十年,他?都不可能配得上她。”
许初茉擦掉眼泪,决然地说,“我愿意等,我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不是?,魏封理?科成绩那么好,你确定你考得上吗?”
猪队友也是?专业拆台三十年,“他?还有斯坦竞赛金奖加成呢。”
许初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意外地看?到,路安纯不动?声色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在水台边冲了手,从容地用纸巾擦拭之后,转身离开。
“她…她怎么在。”
朋友有些慌了,尴尬地看?着路安纯的背影,“是?不是?都听?到了啊。”
许初茉也没料到背后说人坏话,竟然会被当场抓包,脸颊胀红了,强撑着说:“听?见就听?见,我说的是?实话!”
路安纯本来不欲理?会,今晚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她不想?闹不愉快,而且今晚之后,很多人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面了。
走了几步,她终究还是?忍不了别人说魏封半句不好,转身走了回来,明澈的眼眸笔直地望着许初茉,简直像要把她钉在墙上了似的。
许初茉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肉眼可见的心虚。
“你真的喜欢魏封吗?”
“我…关你什么事!”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我也知道,只要喜欢一个人,那他?胜过了别人千倍百倍,优秀到足以配得上任何人。”
路安纯嗓音柔软,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怎么舍得在朋友面前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许初茉顿时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强撑道:“我…我没有!”
“如果因为得不到而贬低,以此获取某种心理?的平衡,那你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说完这番话,路安纯不再理?会她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了。
身边两位朋友相互间对了对眼色,也跟着离开,追上路安纯向?她道歉。
走廊里只剩许初茉一个人,因为愤怒和难堪,她柳眉倒竖,气得直跺脚。
这时,身后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来——
“你看?,公主就是?这么傲慢。”
许初茉回头,看?到柳励寒双手环抱,靠墙站着,那双三角眼里,带着轻佻的嘲讽之色。
“你说什么!”
“像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一切。
她根本不懂我们这些人需要多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般狠狠扎进了许初茉心里。
是?的,她什么都有,有个有钱的老爸,成绩还那么好,老师喜欢她,班上女生喜欢她,追求者也是?络绎不绝…
许初茉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跟魏封好上的。
南嘉一中谁不知道魏封是?出了名的难追,可是?路安纯呢,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所有女孩心向?往之的那个人。
太不公平了。
许初茉恨恨地看?着柳励寒:“你和她不是?一家人吗,你不也像狗一样讨好她吗,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从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柳励寒眼底划过一丝阴鸷,“她侮辱过我,就刚刚像侮辱你一样。”
许初茉嗓音轻蔑:“所以呢,你能怎么办,你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你有计划吗。”
她来了几分兴趣,挑起下颌望着他?。
“等会儿班委订了ktv包厢,我要你敬她一杯酒,诚挚地向?她道歉。”
“你要我向?她道歉!”
许初茉闻言,气得嗓音都劈叉了,“你疯了吗?”
柳励寒嘴角提了提,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摸出一颗红色的水溶小药片,递进了许初茉口?袋里:“趁人不注意,把它放进路安纯的酒杯里。”
许初茉微微一惊:“这…这是?什么?”
“cuiqingyao。”
听?到这话,许初茉的手抖了一下:“什、什么!
你想?做什么!”
柳励寒漆黑的眸子泛着兴奋的光——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个荡妇。”
第52章快来
晚上?同学们去ktv通宵唱歌,班主任祝老师没有去,只叮嘱他?们早些回家,不要玩得太晚,还要记得跟父母说一声。
送走了班主任,同学们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男生们吆五喝六地点了好?几件啤酒,誓要不醉不归。
宁诺才?不喝他?们的?啤酒呢,她和?几个女孩去附近酒庄提了几瓶红酒和?香槟过来。
路安纯本来也说不喝的?,但宁诺很坚持地给她倒了一杯:“以前不喝酒可以理解,但今晚之后,我们就?毕业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喝酒,那你要什么时?候喝。”
“真?不能喝,我答应过某人。”
“唷,我们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路安纯拗不过她,也只能接过了那杯香槟,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还好?,酒精度数不高。
祝敢果高歌了一首《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把周围一帮男孩女孩给笑了趴下了:“猪肝啊,你今晚这是长辈专场呢,居然还会唱这首歌。”
“别说,这是老祝最爱的?歌,我天?天?听?天?天?听?,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祝敢果放下话筒,回头看?见路安纯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沙发角落里,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千金,快把魏封叫过来啊,他?不在,我唱歌都没劲儿。”
路安纯笑着说:“怎么他?很给你捧场吗?”
“那还用说,每次我唱完,他?都要给我献花,带头鼓掌。”
“行,那我把他?叫过来。”
路安纯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十点了,小学生应该已经要睡下了,于是出门?给魏封打电话。
沙发另一端的?柳励寒给许初茉使了个眼风,许初茉心神不定,哆哆嗦嗦地攥着裙子,一动也不敢动。
身边有闺蜜的?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问道:“茉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我想?唱歌,话筒呢?”
“祝敢果那儿呢,一整晚都霸占着话筒,烦死了。”
“我先?去点歌吧,你要唱什么,我帮你点。”
“不用了,你点你自己的?。”
许初茉不动声色地来到点歌台,经过路安纯位置的?时?候,她快速地将一颗红色药丸丢进她的?杯子里。
药丸遇水后立刻溶水、消解于无形。
她防备地环顾四周。
好?在,周围男生玩骰子的?玩骰子,唱歌的?唱歌,女孩子也各自聚成一团,交头接耳聊着天?,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路安纯走到安静露台边,给魏封打了电话,过了十几秒,他?才?接起电话,喘息略有不平——
“老婆。”
路安纯还没开口,就?听?到背景音里有魏然的?哭声,然后好?像还被人捂着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魏然在哭啊?”
“没有。”
“骗人,这就?是魏然的?声音。”
小家伙推开魏封紧捂他?的?嘴,声嘶力竭地大喊:“姐姐,救命,呜呜呜呜,哥要把我打死了。”
“你又揍他?了!”
路安纯血压都要上?来了,“你老揍他?干什么啊!”
魏封很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淡淡道:“你没给他?辅导过功课,不知道有多气人。”
“那也不可以动手。”
“没忍住,也没怎么弄疼他?,这小子最近越来越玻璃心了。”
魏然都快哭出猪叫声了:“姐,我哥不是人,你快点…快点和?他?分手!
呜呜呜呜。”
路安纯无奈地说:“不许再打他?了,都这么晚了,让小孩先?睡觉,大家都在等你呢,猪肝哥说你不来,他?唱歌都没劲儿,等你给他?献花呢。”
“转告他?,我等会儿就?来给他?献花圈。”
她笑了起来:“等你啊,快点。”
“好?。”
“姐姐我也要来!”
魏然吊着他?哥的?手臂,高声道,“姐,我也想?来玩。”
“又皮痒了?”
魏封压低了威胁的?嗓音,“滚去睡觉。”
“魏封,你不准凶他?。”
“大小姐,你这种宠孩子的?教育方式,迟早废号。”
“才?不会。”
路安纯撇撇嘴,“我的?小孩,就?算做不出数学题,我也绝不会动手,我要让ta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魏封嘴角提了提:“放心,我的?孩子,不可能不会做数学题。”
“这关你屁事呀!
魏封,你不要脸。”
“屁啊屁的?,跟谁学的?。”
“跟你啊。”
“不许说脏话。”
“魏封你做人不要太双标。”
路安纯对这家伙真?的?是又爱又恨,喜欢起来什么都愿意给他?,烦起来也真?的?好?想?打死他?,“快过来了。”
“还有几道题,弄完就?来。”
“好?好?讲啊,不许动手了。”
“视情况而定。”
“……”
路安纯挂掉了电话,原本因为许初茉的?话而有些烦躁的?坏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心间塞满了幸福。
和?他?说话,哪怕就?是隔着电话线吵吵嘴,路安纯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她回了ktv包厢。
许初茉本来在唱歌,一见她回来,嗓音都经不住颤抖了起来,唱错了好?几个音。
“茉茉你怎么回事啊。”
闺蜜笑着说,“你唱歌从来不跑调的?。”
许初茉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柳励寒狠狠瞪她一眼,让她不要犯蠢。
“干什么啊你们,当听?演唱会吗?”
许初茉定了定心绪,回了闺蜜一嘴。
大家笑笑闹闹的?,氛围倒也还算融洽。
路安纯唱了两首歌,一直没碰桌边的?那杯香槟,也一直没有人来跟她喝酒。
柳励寒有些等不及了,又望了望许初茉,叫她主动些。
许初茉一直在犹豫,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要是再不采取行动,等会儿路安纯都该回家了。
她心一横,端着酒杯来到路安纯面前,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安安,我…我为刚刚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敬你一杯。”
路安纯微微一惊,没想?到许初茉会主动道歉,犹豫地望着她:“今晚之后,也许我们再不会见面了,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来跟我道歉。”
许初茉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我想?要请求你,刚刚那些话,请你不要告诉魏封。
没错,也许今晚之后,我和?他?也不会再见面了,我不想?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路安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浅浅地抿了一口香槟。
她只喝了一小口,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效果,许初茉本来还担心不会成功,但祝敢果看?到路安纯开始喝酒了,也赶紧端着杯子过来和?她一起喝。
路安纯也很给面子地和?他?碰了杯。
“小千金,说实话吧。”
祝敢果脸颊泛了红,眼底含着醉意,“以前我挺讨厌你的?,真?的?,我觉得你在玩我兄弟,像你这样的?人,你想?找什么男生,勾勾手指头,还不都轻而易举上?钩了。
但我兄弟不一样啊,你别看?他?这么多人追,装得跟个情场浪子似的?,但实际上?,他?比你还纯。”
路安纯眼角勾了笑:“猪肝哥,你喝醉了,乱说什么呢。”
祝敢果宛如哥们一般揽着她的?肩膀:“真?的?,他?没爹妈,在小孩最需要爱的?年纪里,没人爱他?,你爱他?,他?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你别玩他?啊。”
路安纯心里充塞着感动,眼含微醺,但她还有理智,不会在人前承认任何?事情:“我会对我喜欢的?人好?,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好?好?爱他?。”
祝敢果还想?揽着路安纯唱歌来着,但药效来的?非常快,路安纯有点不舒服,推开了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枕,眼神微微闭了起来。
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四面八方地漫上?了她的?皮肤,全?身好?像都烧了起来,很热,她本能地脱掉了针织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吊带。
宁诺她们几个女孩边唱歌边跳舞,也没注意到路安纯的?异常,她感觉眼前的?人全?都变成了影子,模糊不清,神志也又些涣散了。
更有不妙的?感觉出现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来姨妈了,身下一股一股地涌动着。
她勉强地支起身子,从在书包里翻找了很久,终于从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备用卫生巾,去了门?外走廊的?洗手间。
好?在,姨妈没有来,但是……
她还是垫上?了卫生巾,穿好?裤子,一个人扶着走廊的?墙壁,眉头紧促。
喝醉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清晰地告诉她,她喝醉了,必须回去了。
她软弱无力的?手已经摸不到手机了,只能按下魏封送她的?那块智能手表的?紧急呼叫按钮,不过几秒钟,男人低醇的?嗓音从手表里传来——
“老婆?”
听?到他?磁性的?声音,路安纯脑海里组织“快来接我”
的?话语,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几声嘤咛,她扶着墙、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魏封…你快来…”
魏封听?出了她的?不对劲,皱眉问道:“你喝醉了?”
“嗯,快来。”
魏封挂掉了电话,甚至顾不得脚上?穿的?是夹板拖鞋,嗖的?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坐上?了摩托车,连安全?帽都来不及戴上?了,启动引擎。
“哥!”
魏然追了出来,“怎么了啊?”
“乖乖睡觉,我去接你姐。”
男人说着按下引擎,“轰”
的?一声,如箭矢一般飞速蹿了出去。
“哦,好?。”
魏然回答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里。
……
路安纯狼狈地坐在墙边,像个坏掉的?布偶娃娃玩具,喘息着,用脑海里仅存的?一点点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四肢,不要动。
不能动…
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这时?,包厢的?门?开了,一抹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宛如黑沉沉的?岩石,压在她面前。
路安纯脸颊潮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抬头朝他?望去。
柳励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曾经在她看?来无比猥琐的?三角眼,此刻带着轻蔑,带着嘲讽。
他?也是没想?到这女孩的?意志力这么强,居然还能忍得住。
这药的?功效,他?不是没有见识过,以前在夜店会所看?别的?公子少爷玩,没几个能顶得住这药的?威力,一点点就?能让女人浪得不行,甚至当众把自己扒光了的?都有…
不愧是路霈那死变态调教出来的?好?女儿啊,忍成这样,连哼哼都没有。
“Shitoul了吧。”
他?拎着裤腿蹲在她面前,嘲讽地看?着她,“公主,快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样,有多sao啊。”
路安纯紧咬着牙,使劲了全?身力气,骂了一声:“滚!”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嗓音,说出来的?话,也是软绵绵没有任何?力道。
“你爸是怎么搞我姐的?,老子就?怎么搞你。”
柳励寒嘴角挂着变态的?笑,伸手拍着她绯红的?脸蛋,“你不是傲吗,不是看?不起我吗,现在老子就?要你求我,求我给你啊,哈哈哈,求我啊!”
“滚…”
路安纯的?理智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她只能说出这一个字,重复着,“滚。”
“你想?和?我单独相处吗?求我,求我我就?满足你。”
说完,他?扶起了地上?的?路安纯,带着她朝走廊尽头走去。
路安纯虽然极力抗拒,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此刻就?如同残破不堪的?洋娃娃一般,任由他?扶着,朝电梯间走去。
她甚至喊都喊不出来了,嗓音里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嘤咛…
柳励寒没胆子把路安纯怎么样,他?准备把她送回去,还能讨得路霈的?信任。
但是在车上?,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没有人会知道。
他?要好?好?欣赏女神跌落神坛变成dangfu的?全?过程。
柳励寒兴奋地盘算着这一切,“叮”
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魏封带着一身初夏的?燥热,出现在了柳励寒眼前。
迎面撞上?,他?动作十分迅速,夺过他?手里的?女孩,抬腿一脚便将柳励寒踹飞了出去。
柳励寒真?没想?到魏封会在这个当口赶过来,她分明已经昏得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
然而,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魏封如同发了狂的?野兽一般,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一拳一拳地宣泄着愤怒。
“动我的?人,你敢动我的?人?”
柳励寒从少年凶戾的?黑眸里看?出了他?是准备将他?往死里揍。
路安纯就?是他?的?逆鳞,柳励寒稳稳地撞了上?去,死不足惜。
柳励寒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门?牙都让他?打断了两颗,鼻血直流。
直到路安纯艰难地拉住了魏封的?裤子,他?才?稍稍冷静几分,趁着他?分神之际,柳励寒一把推开他?,捂着翻肠倒海的?肚子,跌跌撞撞地夺路而逃,跑得无影无踪。
魏封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女孩,轻轻拍掉她裙子上?的?灰尘,见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大片白?酥的?肌肤裸露在外。
他?只碰到了她的?手臂,便察觉到女孩皮肤烫得不行:“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魏、魏封吗?”
路安纯如同藤蔓一般缠着他?,蹭着他?的?颈子,轻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你怎么才?来。”
她委委屈屈地吊着他?的?颈子,都要哭了,“你怎么才?来啊…”
“老子差点闯红灯了。”
魏封扶着她进了电梯,也没什么好?声气,“说了我不在,叫你别喝酒,喝就?算了,还他?妈喝这么多。”
路安纯依恋地环着他?,用白?皙柔滑的?脸蛋去蹭着他?,宛如猫咪一般:“我走不动了,抱我。”
魏封揽着她的?腰,准备将她横抱而起,然而路安纯却揽着他?的?颈子,宛如树懒一般挂到他?身上?,shuangtui紧紧地缠着他?的?yao。
魏封背靠着电梯墙,感觉到女孩的?轻蹭,呼吸蓦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路安纯,你在…干什么?”
第53章台球
魏封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他只?觉得路安纯是喝多了,抱着她走出了KTV,小心?翼翼地放在摩托上。
“抱紧啊,别?掉下去了。”
魏封自己?也?坐了上来。
不需要他提醒,路安纯紧紧贴着他宽阔硬实?的?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吗?”
“你家吗?”
“你自己?的?家。”
“我要去你家。”
“你疯了吗。”
小姑娘双手缠着他的?颈子,亲昵地吻着他的?颈子:“魏封,我不想回家。”
魏封看着女孩微醺迷离的?眼神里,很直白的?那股意思?。
他强忍着那一股子呼之欲出的?燥热,给她戴上了愤怒小鸟的?头?盔,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想的?话…下次我们单独约一段充裕的?时间,怎样都行,现在太晚了,安分点,听话。”
他不想她受到任何责罚,他见?识过她父亲的?暴戾,那是他此生都不愿意去回想的?心?碎画面。
路安纯也?听话地不再勉强,抱住了他的?腰:“魏封,我很难受。”
“我知道,开慢些,要吐跟我说”
他启动了引擎,顿了顿,又回头?道:“或者我们打车?”
“不,打车才是要吐了”
魏封也?给自己?戴上了头?盔,将车开得很慢很慢,避免她醉酒晕车。
路安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手很不听话地钻进了他的?衣缝里,在他腹部和胸膛游走、摩挲…
魏封:“……”
女孩变本加厉地“欺负”
着他,魏封将摩托车头?一转,驶入了漆黑偏僻的?一条小巷,摘了头?盔扔地上,同时也?摘了她的?头?盔,将她拉起来,按在墙边,发了疯一般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含杂着酒精的?芬芳醉意,路安纯无师自通地递出了温软的?舌尖,身体也?因为他的?触碰而经不住轻微地颤栗着…
魏封像野兽般侵吞着她,令她无法招架地试图闪躲,而他有力?的?手掌钳住了她的?下颌,逼她迎着他,接受他全部的?掠夺和侵占。
夜色温柔,初夏的?风从巷子里穿堂而过,发出空旷的?呜咽,宛如诗人颂唱着夏日的?小夜曲。
女孩渐渐消停了下来,紧攥着他的?衣角,似求饶般…趴在他的?肩头?轻轻呼吸。
魏封安慰地吻了吻她濡湿的?下唇,又吻了吻她可爱的?鼻尖,低头?给祝敢果打了个电话。
“封哥,你还没来啊,你老婆也?不见?了。”
“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懂了,你俩过二人世界去了,嘿嘿,反正你俩也?不敢公开。”
“猪肝。”
魏封嗓音严肃了起来,“路安纯到底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啊。”
“放屁,她现在醉得跟…”
魏封脱口?而出的?比喻很粗俗,及时止住,“说实?话。”
祝敢果赌咒发誓:“是大实?话啊,真的?没喝多少。
我看着她呢。”
说话间,路安纯使坏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魏封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喘,祝敢果敏感地问:“你们在干啥?!”
魏封拉开了路安纯,惩戒地掐了掐她的?腰,让她老实?些。
“你确定她没喝多少?”
“确定啊,就一杯香槟,不超过10度的?饮料型香槟,她只?喝了两三口?。”
“知道了。”
魏封挂掉了电话,捏着路安纯的?下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炽热的?肌肤,看着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眼神却变得犀利了起来。
“老婆,上车。”
他给她戴上了安全头?盔,扶着她坐上了车。
路安纯似乎消停多了,软绵绵地抱着他,微若蚊吟般对?他道:“魏封,我不舒服…”
“我知道。”
他将摩托驶出小巷,径直来到人民医院门诊部,挂了急诊,小姑娘虽然比之前清醒了些,但?走路还是有些踉跄,魏封抱着她去了抽血室。
“魏封,我不打针。”
她看着护士拿来了尖锐的?针头?,“为什么?要打针啊。”
魏封轻轻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怕…”
她撒娇般将脑袋埋进了魏封的?颈项里,魏封轻轻托着她瓷白的?手臂,对?护士道:“麻烦您轻一点。”
护士看了看面前这少年,分明?生了一张锋利的?面庞,眼神却温柔得简直要融化?冰雪了,可以想见?他有多么?疼爱怀里的?姑娘,才纵得她像小孩一样撒娇。
抽完了血,护士对?他们道:“我会开一些葡萄糖,先醒醒酒吧,等半个小时出结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谢。”
魏封让路安纯在抽血室的?小床上平躺了下来,坐在她身边:“睡会儿。”
路安纯如小猫般,趴在他身边,靠着他闭眼休息:“魏封,我不舒服。”
这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因为是魏封,她就是愿意不厌其烦地对?他说。
“我会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用指尖轻轻勾着女孩的?下颌,黑眸深邃如冰冷的?夜,只?在望向她时,才稍稍温柔些。
半个小时后,医生拿着检测结果,面色凝重地走进来,说道:“我建议你们直接报警。”
路安纯困惑地看着医生,而魏封脸色冷沉,心?里猜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不仅仅含有酒精,还有一种管制精神药品y-羟基丁酸成分,具有cuiqing的?作用,误食了这种药物?的?受害人,会头?晕乏力?,甚至产生幻觉,间歇失忆。”
说着,护士便将端来热水,给路安纯喂了一颗几颗药丸,帮助她加快新陈代谢,将药物?尽快排出体内。
“所以,她应该是误食了这种药物?,才会产生这样的?症状,我建议你们报警。”
魏封听得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摸出了手机,按下了110。
路安纯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用虚弱的?嗓音道:“魏封,不行,一旦报警,我爸必然会知道这一切,不能让他知道!”
魏封能感受到小姑娘的?惶恐,但?他内心?的?怒火却难以平静。
“你爸在C城?”
“他在外?地,但?如果报警,他一定会知道,我好不容易能喘过气来,我不想…不想回到从前的?生活,求你了!
他会打我!
一定会!”
路安纯近乎哀求地抓着他的?手,终于,魏封还是放下了手机,竭力?压制着情绪,点了点头?,轻轻地抱了抱她,就想抱着柔软的?破旧洋娃娃,不敢用力?,却心?疼至极——
“以后,我不会单独放你一个人了,绝不会,我向你保证。”
“你一直都在保护我啊。”
待她状况稍微好些,魏封将路安纯送回了家,第二天就去了ktv,拿着路安纯的?检测单找到了ktv经理,经理也?怕闹大,毕竟昨天过来玩的?高三生居多,其中说不定还有未成年。
经理忙不迭地带他去看了监控。
魏封仔细看着包厢里视频画面,视频清清楚楚地拍下了许初茉给路安纯投药的?全过程。
魏封保留了监控的?证据,将许初茉约了出来。
以前如果魏封约她,许初茉肯定会开心?得飞起来,但?昨晚她对?路安纯做了那样的?事,心?里有鬼,自然不敢见?他,推三阻四。
魏封也?不是吃素的?,电话里,他告诉许初茉自己?就在派出所门口?,如果她不愿意私下解决这件事,等会儿就是警方去她家里,当着她父母的?面将她带到派出所。
许初茉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忙不迭地跑了出来,跪在魏封面前,哭哭啼啼地把事情全部交代了。
魏封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对?她动手,他不是什么?善茬,但?在体力?的?绝对?优势之下对?女孩动手,终究不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尽管他看许初茉投药的?视频,已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
许初茉把柳励寒交代了出来,说一切都是他吩咐的?,她当时是被路安纯气昏了头?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其实?那晚回去她就已经后悔了,一整夜都没有敢闭眼,又上网查了自己?的?行为到底有没有违法,越查越害怕,一整晚提心?吊胆。
她跪着求魏封不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她可以跟路安纯道歉,请求她的?原谅,但?如果事情闹大了,她的?前途就毁了。
魏封知道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做的?,她拿不到这种药。
他面无表情地摸出手机,让许初茉将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包括柳励寒给她药时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对?着摄像头?一一交代了。
当天晚上,魏封在柳励寒家门口?堵住了他。
柳励寒看到巷子尽头?满身戾气的?少年,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拔腿就跑,一转身,祝敢果挡住了他的?去路,一脚将他踹飞到墙上,怒声道:“小千金是什么?人,凭你这狗东西也?配搞她?”
魏封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柳励寒想解释什么?,但?魏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将他摁在墙边,冲拳狠狠朝他腹部袭来,打得他如虾一般躬起了身子,狼狈地跪倒在地上。
魏封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不了,简直跟疯了一般,拳头?如雨点般凌乱地落在他身上。
他没什么?章法,就一同乱揍,如野兽般喘着粗气,发泄着胸腔里滔天的?怒火,紧握拳头?的?手背都冲出血了,柳励寒更是鼻青脸肿。
祝敢果一开始听魏封他欺负路安纯这件事,也?是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弄死柳励寒这猥琐男。
但?看到魏封好像真的?把他往死里揍,祝敢果也?吓了一跳,赶紧将他从柳励寒身上拉开。
“你把人弄残了,你就得进去!”
魏封愤怒地喘息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凶光戾气,忍不住还要上前,祝敢果连忙挡住他:“你进去了,小千金得哭成啥样。”
这话有用。
路安纯简直就跟开关似的?,分分钟就能让他断电,让他冷静下来。
祝敢果回头?踹了柳励寒一脚:“还能动?”
柳励寒擦着嘴角的?血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挂了一丝狞笑——
“你果然不敢报警,只?能私下找我泄愤。”
魏封摸出手机,里面有许初茉交代情况的?视频,他冷冷道:“如果我高兴,每天都可以来找你泄愤一次,你同样不敢报警。”
“魏封,你也?知道她爸是怎样一个魔鬼吧。”
他用力?地咳嗽了起来,啐了一口?血,“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你迟早会被她爸弄死。”
说完,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
魏封低头?,干燥的?薄唇咬了一根烟,手背都磨破皮了。
祝敢果给他递来了火,白雾从他唇边溢出来,一根烟之后,总算稍稍冷静了几分。
“封哥,他是啥意思?啊?为啥说小千金他爸要弄死你,她爸不是路霈吗,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啊,慈善企业家。”
魏封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嘲,简单地说了路安纯和她父亲的?关系,祝敢果震惊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一直以为,路安纯出身良好,家境优渥,千金大小姐一个,没想到她光鲜的?表面之下,还有这样恐怖的?遭遇。
“你说小千金额头?上破相那块疤痕,是她爸搞的?啊?”
魏封神情冷峻,沉声道:“她爸打过她很多次,我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
“妈耶。”
祝敢果无法想象,就算是老祝对?自己?这样恨铁不成钢,也?从来没有真的?对?他动过手啊。
“小千金这么?乖,她爸怎么?下得去手!”
魏封不知道她爸怎么?下得去手,但?路安纯说过,暴力?只?是最简单轻松的?惩罚罢了,他知道怎样让她陷入痛苦的?深渊,折磨她。
祝敢果犹豫地说:“但?是封哥啊,这个事,我觉得还是要报警啊,柳励寒那个猥琐男,揍他一顿真的?太便宜他了。”
魏封将烟头?杵灭在黑沉沉的?墙边:“这梁子结下了,我不会放过他。”
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上什么?,他想让欺负她的?人付出更惨烈的?代价,生不如死。
……
那段时间,路安纯在家老老实?实?当了好几天宅女,每天上午在画室练画,下午在花园里种种花、看看书,魏封竟然也?一直没有约她,甚至都没怎么?给她发消息了。
路安纯骨子里还是有点小傲气,他不找她,她也?不会主动。
她给魏然打电话,问候他的?学?习情况,从魏然那儿旁敲侧击地得知了他哥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当家教给学?生补习奥数,晚上就在一家高档台球会所打工,一分钟都没闲着。
虽然很辛苦,但?据说赚得还挺多的?,第一个学?年的?大学?学?费都快让他挣出来了。
听到魏然这样说,路安纯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在最需要父母庇护的?年纪里,魏封已经能独挡一面地养活自己?了,不仅如此,他还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给魏然提供最好的?生活。
路安纯有几次明?里暗里要给魏然零花钱,明?面上他不会多说什么?,但?一个眼神递过去,魏然哆嗦着压根不敢接。
路安纯骂过魏封,这家伙在她面前倒是乖得很,老婆老婆地叫得很亲热,但?他倔强的?脾气却丝毫不会改变。
他不接受路安纯任何经济方面的?帮衬,他有自己?的?骄傲。
“姐姐,最近哥在网上给我下载了好多京市的?小学?入学?测试题,我做了几套,错了好多。”
魏然丧气地说,“好难哦,我觉得我可能考不进去了,你和我哥真的?都要去京市念大学?吗。”
“你哥过了航大的?自主招生,高考发挥应该也?不错,百分之九十九,会去的?。”
“我哥能进航校,可我要是考不进好的?小学?怎么?办?”
“没关系啊,你不要担心?太多。”
路安纯绝对?属于无限度宠孩子的?那一类家长,安慰魏然道,“考不上超好的?公立学?校,咱们就念私立,给钱就能进的?那种。”
“那需要好多钱吧?”
“姐姐大学?会拿奖学?金,还能卖画,肯定能给你交择校费和学?费。
不怕的?,我一定让你进最好最好的?私立学?校。”
“哇!”
魏然兴奋了一下子,但?立刻就丧气了,“可我哥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我说了就能算,他拗不过我。”
“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哥吗?”
路安纯顺口?道:“是啊,姐姐这叫爱屋及乌。”
“可猪肝哥说我哥才是舔狗。”
“你哥不是啦。”
路安纯笑了笑,心?里有很充实?的?幸福感,“我跟你哥,我们很相爱。”
然而,魏然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地说:“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千万不要生气。”
“嗯,你问?”
魏然很谨慎地措词,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爸妈或者我原来家里的?什么?人。”
路安纯微微一惊,没想到魏然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但?仔细想来,她对?他莫名的?喜欢,无限度的?纵容,其实?…小孩子很敏感。
她和魏封想要竭力?瞒住的?一切,反而欲盖弥彰。
魏然什么?都知道。
他似乎怕路安纯生气,所以问得相当含蓄。
但?心?里…可能已经有了答案。
路安纯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然然,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两个亲人,排在第一位的?是哥哥,然后才是姐姐。
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一定要对?哥哥好。”
“嗯,我记得了。”
魏然也?很懂事,没有追问。
“对?了,把你哥打工的?地址告诉我。”
“啊,你要去找他吗?”
路安纯用肩膀夹着手机,将刚出炉热腾腾的?热甜点装入保温盒里,还险些被烤箱烫了一下手:“我好久没见?你哥了,真的?好想他啊。”
“哎呀,好肉麻,羞羞。”
路安纯嗅着小蛋糕的?甜香,眼底弥漫着幸福的?笑意:“快跟姐姐说,他在哪里打工。”
“哥不叫跟你说,他说那里乌烟瘴气的?,不要你去。”
“还想不想要姐姐送你赛车模型了?”
“唔,那你别?说是我说的?。”
“我就假装路人,偶然遇见?他了。”
……
路安纯根据魏然提供的?地址信息,来到了这间名叫洛朗的?酒吧台球会所。
这间会所是会员制,一般客人轻易不让进,路安纯很爽快地摸出现金办了一张会员卡,走了进去。
台球会所宽敞明?亮,既有吧台,又有卡座区,正中间有观赏表演性质的?台球比赛,而底下也?有供客人娱乐的?台球桌。
客人可以在卡座区欣赏比赛,也?能自己?上手玩几球。
乌烟瘴气倒也?是真的?,因为这里提供酒水服务,所以抽烟喝酒的?男性客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搂着女服务员占便宜的?。
服务员态度非常好,每一个人都是面带微笑,对?路过的?客人点头?致意。
路安纯想象着魏封这样子对?别?人微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所认识的?他,一身傲骨,从不低头?。
很快,路安纯看到了魏封。
他穿着白衬衣黑马甲,修长挺拔。
头?发梳得规整,就连额前最喜欢炸毛的?那两根头?发,都服帖地梳理整齐,露出了挺拔的?额头?,顶灯刺目,照得他五官越发立体英俊,他的?唇明?显偏薄,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锐利之感。
在所有英俊的?服务生里,很显然,魏封是最帅最吸引眼球的?那一个。
他正在台边帮客人摆球。
见?路安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吧台边的?酒保小哥笑着说:“他是我们这儿最受女客户欢迎的?服务生。”
“是吗?”
路安纯眼里眉间都是笑,“这么?受小姐姐的?欢迎啊。”
“可不是,我们这儿的?服务生,想要做出好的?业务,也?要靠脸吃饭啊。”
“你们这儿怎么?做业务啊?”
酒保小哥指了指玻璃柜里一列花花绿绿的?外?国酒:“卖酒啊,这些,能卖出去的?都有提成。”
“不是台球会所吗,还搞这一套啊。”
“我们这儿除了玩球,能做的?事儿多了。”
路安纯还没来得及细问,一转头?,便看到有客人拿着酒杯,直接当众淋在了魏封头?上。
滴滴答答的?红酒液体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流淌着,弄脏了他襟前的?白衬衣。
少年抿唇,微笑着地等待着客人发泄完毕,然后转身回更衣室换衣服,笑容尽消。
路安纯的?手攥紧了杯子:“他们在做什么??”
酒保似乎见?怪不怪:“常事,我们这里,只?要别?动粗,想做什么?都行,服务行业嘛,客人想找乐子,我们就提供乐子。”
“这不是侮辱人格吗!”
“有什么?人格不人格的?,穷人哪有什么?人格。”
“……”
路安纯心?很乱,她简直恨不得赶紧攥着魏封离开这里,她不要她男朋友受这种委屈。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魏封在她面前一直保持着高姿态,很骄傲,他不会愿意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她看见?。
路安纯拎着装了点心?的?保温盒,忍着眼泪,离开了台球室。
魏封重新换了衣服出来,酒保小哥将刚开的?条子踹到他衣兜里,笑道:“封哥,刚刚那一下没白受啊,有个年轻的?小姐姐,看着你都要心?疼哭了,直接点了五千的?酒,记的?是你的?名字,你这一下子,五百的?提成就到手了。”
魏封没什么?表情,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淡淡问了句:“是哪位?”
“新面孔,没见?过,漂亮得很啊!
而且是真有钱,直接给现金。
怪得很,你说说,谁他妈出来玩身上能带这么?多现金。”
他拿着玻璃杯的?手,猛地一紧。
第54章真实
夜间,路安纯接到了魏封的电话?,约她在后门断墙亭边见一面。
那里几乎成?了他俩偷偷约会的秘密基地,魏封挑选的地方绝对安全,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人迹罕至,又极有?氛围感?。
破旧的断墙、荒芜的旧亭、郁郁葱葱大片青绿的茂盛林荫,共同构成?了一种传统爱情的地老天?荒感?。
路安纯很喜欢在那里和他见面,但今天?…她有?些?踟蹰。
电话?里,少年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爸在家吗?”
“怎么你找我爸有?事?”
路安纯略带调皮地回了一句。
魏封顿了顿:“你知道我想找谁。”
路安纯心虚地说:“路霈不在,但…今天?还?是不见吧。”
“为什么?”
“我害羞。”
她胡乱诹借口?。
“你对我…害羞?”
“那天?晚上的事,我好像占了你很多便宜。”
他鼻息间一声轻嗤,伴随着夏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不明显,但路安纯知道他应该是在笑,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不许笑!”
“幸好我是个正?人君子。”
魏封仍旧眉眼带笑,“不然你就惨了。”
“你?正?人君子?”
路安纯也是忍俊不禁。
“难道不是。”
“是是是。”
魏封虽然总喜欢对她耍点小流氓,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任何亲密的事情,只要?她叫停,他绝对不会再多进犯哪怕一寸。
“快出?来。”
他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出?来干什么啊,外面好热哦。”
“我想见你。”
“为什么你想见我啊?”
“想见你还?需要?为什么?”
“唔…”
终于,少年语气缓和了些?,调子也软了很多:“这几天?工作忙,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路安纯躺在床上,指尖圈着柔软的发丝把玩着,仍旧跟他磨磨唧唧:“那我…考虑看看?”
“老婆,不想我吗?”
“……”
一句话?,就让她缴械投降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魏封跟她服软,大概…只要?他肯放软调子撒撒娇,她什么都?能应了他。
“等我啊。”
路安纯挂了电话?,坐到镜子前,速度飞快地给自己画了个清浅的淡妆,涂上豆沙色口?红,换了件薄荷绿的花边小裙子,偷偷溜出?了篱笆门。
很远就望见他清瘦的身影,站在亭子边,穿了件白色薄衫,单手?揣进了黑裤的侧兜里,懒散地半倚着墙。
黯淡的暖黄路灯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皮肤白得宛若从日漫里走出?来的少年,一身清隽气。
路安纯一路小跑着,想扑进他怀里狠狠蹭他,但看到他脸上淡漠的表情,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来找她算账的,所?以犹豫着,没敢太亲昵。
“我给你做了点心来着,芝士蛋糕。”
路安纯将玻璃保鲜盒取出?来,放在亭桌上,“虽然有?点冷了,我下午没忍住,又吃了两?个半,现在…还?剩半个,你要?不要?尝尝。”
魏封也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质蛋糕盒:“巧了。”
路安纯凑了过去,打开盒子,那是一小块黑森林蛋糕。
她笑着拆开了小勺子,又将芝士蛋糕推到他:“一起吃。”
魏封没接勺子,直接用蛋糕垫纸拿起来尝了尝。
“你做的?”
“对啊,我跟着教程做的,好吃吗?”
“还?行,但过甜了。”
“是吗?给我尝尝?”
路安纯将脑袋探过来,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我觉得还?好啊,是你不爱吃甜的吧。”
魏封见她完全没有?嫌弃,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很甜,又泛着微酸。
他一口?吃光了剩下的蛋糕,抬起单眼皮,扫她一眼:“你来洛朗会所?了。”
“啊,没有?!”
路安纯放下勺子,下意识地否认,“不是我!”
“我什么都?还?没说。”
“反正?不是我。”
魏封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小沓红钞,那是他拿到的提成?,500。
路安纯见势不妙,立刻道:“魏封,你要?是敢把钱还?给我,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分手?警告”
已经快被她用烂了,但…这招对魏封就是好用。
魏封捏着那一沓钱,也没有?一定?要?还?给她的意思?,“路安纯,你最近很有?钱?”
“我最近有?几副画放到画廊里,卖了一些?钱。”
“但我不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
路安纯指尖划着他冷冰冰的手?背,“你分不出?可怜和心疼的区别吗,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打工那么辛苦,回家的路上我边走边哭。”
这句话?狠狠地刺激了魏封的神经,再也忍不住了,下一秒,他将她拉过来,单手?捧着她的腰,让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抬起女孩的下颌,吻上了那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
C城的夏日,空气里全是暧昧又潮湿的因子。
他亲吻她时不会闭眼,眼神会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欣赏着她羞涩又陶醉的表情。
路安纯撞上他灼灼的眼神,只觉得招架不住,脸颊红透了。
他粗粝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下颌,舌尖强势地探入,酥酥麻麻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手?软软搭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这一下却让魏封搂她更近了,他胡乱地亲吻着她白腻的颈子,路安纯仰着头,她害怕留下草莓的痕迹,只颤声说:“轻一点。”
魏封果然温柔了许多,在她颈间不留痕迹地亲吻着。
路安纯感?觉脑子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思?绪凭空消失,甚至呼吸,甚至心跳。
他只是吻着她,就让她快乐得几乎流下眼泪,魏封眷恋地抱着她,很久很久都?不肯松手?:“哭什么啊,傻瓜。”
路安纯摸着魏封的脑袋,后脑勺刺刺的短茬子却让掌心很舒服,他以前说过不喜欢被人碰到头,因为那是他常受伤的地方。
她的心都?要?碎了,嗓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你被欺负,魏封,你要?是没那么骄傲,我就会让你过得很好很好。”
魏封笑了,咬了咬她挺翘的鼻子:“懂了,大小姐想包养我。”
“有?什么不可以,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把男人养废。”
“你又不是其他男人,你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魏封又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路安纯对他的爱,满足得即便下一秒就死,也没有?任何遗憾。
“路安纯,我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听他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路安纯双手?搭着他的肩:“说啊。”
“我还?是想报警。”
魏封漆黑的眸底带着刻骨的恨意,“那件事,我咽不下这口?气,欺负你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现在我手?头有?充足的证据,我能让他们…前途尽毁。”
路安纯心惊胆战,连声道:“不行!
不能报警!
现在我们有?证据可以制约柳励寒,他才没去我爸那里告发我们的事,一旦报警,什么都?瞒不住了!”
“能瞒他多久。”
“能有?多久是多久,魏封,我想和你走下去,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路安纯想推开魏封,但他紧紧桎梏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就这样偷偷摸摸走下去吗,这样能有?什么未来?”
她怕魏封犯倔,又气又急,脱口?而出?:“你真的以为我们能有?什么未来吗?你真以为我将来能当你老婆?你想什么啊魏封!
能在一起的时间就要?努力珍惜,多一天?都?是赚到啊!”
忽然间,她感?觉手?头一松。
魏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满是被欺骗之后的荒唐:“路安纯,你到底在说什么。”
路安纯心脏跳空了一拍。
失言了。
这是她从未对他宣之于口?的真话?,真话?像刀子一样会割伤人心。
即便他要?求她不要?再骗她,不可以再撒谎,但路安纯还?是说谎了…
对于他们的未来,她比他更清醒些?。
“我说,我们不可能有?未来,能在一起的时光很短暂,但就算短暂,我也想明天?之后,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
路安纯的话?还?没说完,就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魏封眸子里的破碎,仿佛最虔诚的修士亲眼见证神庙的崩塌、信仰的溃败。
“路安纯,你说过,就算死,也要?在一起。”
“那是骗你的,魏封,你知道真相吗,真相是我们都?不会死,但你会过得生不如死,你想一辈子都?像虫子一样活在泥泞中吗。”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能咬着牙继续说下去,“魏封,别真的被恋爱脑被冲昏头了,理智点,也聪明一点,我们能在一起的时光,就竭尽全力地去做让彼此快乐的事,分开的时候…也要?下定?决心啊。”
魏封忽然笑了,眼里全是荒诞与绝望,声带仿佛被割裂了一般:“原来你他妈都?计划好了,那我岂不是还?要?对你说一声谢谢,你真是温柔、善良又识大体,又给我钱又让我弄,最后还?能让我全身而退,没有?半点麻烦,路安纯,老子真的要?谢谢你。”
他的嘲讽让路安纯的心都?碎了,但她能怎么办…他们本就没有?未来。
魏封心灰意冷地转过身,不再看她。
不忍、也不敢
他连他们以后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未来他也会好好带孩子,给孩子补习功课,反正?这些?都?是他擅长的…他不会让路安纯操心生活上的事,他最会照顾人了,路安纯要?宠孩子,他就扮演严厉爸爸,小孩子讨厌他也没关系。
这些?场景,魏封每个晚上都?在脑海里描摹,为他渴望的温馨小家添砖加瓦,然后想着她,无比幸福地沉入梦境。
路安纯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奢望。
她压根没有?和他走下去的打算。
真他妈渣得没边儿了。
魏封再没话?可说了,他转身离开了。
路安纯一个人哭了会儿,用纸巾擦干眼泪,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吃剩下的巧克力蛋糕。
他要?走,她也没有?阻拦,也没有?挽留。
真相说出?来就轻松多了,她给不了魏封想要?的家,两?人非要?在一起那就只能玉石俱焚,但她不愿意魏封失去光明灿烂的前途。
如果他想明白了这一茬,也许就会放弃她吧。
男人终究比女人更清醒理智些?。
路安纯吃完了蛋糕,连盒底的奶油都?搜刮干净,然后从容地抽出?纸巾擦擦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不是一个耽于悲伤的人,如果是,她没办法走出?那无尽黑暗的童年。
路安纯最擅长的事,就是及时止住崩溃的情绪,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迎接黎明的朝阳。
因为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
……
两?人有?几天?没有?联系了,路安纯每天?宅在家里,把自己沉浸在画室里,画着那一张张极具情绪张力的抽象画。
这么多年,绘画是她唯一排解情绪的方式。
祝敢果生日那天?,约了好些?巷子里的朋友哥们去ktv玩,男男女女一大群人,十分热闹。
觥筹交错的玫红光影里,魏封独自坐在沙发一角,姿态闲散,端着酒杯,漆黑的眸子埋入眉骨阴影里,眼底含了微醺的醉意。
白皙修长的指尖拎着半截烟头,袅着白烟。
一个穿着吊带牛仔裤、躺着波浪卷的女孩来到了他身边,给他倒了酒,还?说要?和他一起玩骰子。
魏封拿起骰子盒,敷衍地晃了几下,开了盒,输了就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很明显,心情不佳。
女孩叫康敏嘉,也是清河巷跟祝敢果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女孩,祝敢果叫她康姐,去年上了职校,学会了打扮,本来平平无奇的一张脸蛋,化了妆竟然还?挺好看,有?了几分网红的范儿,最近还?在短视频平台当美妆博主。
她一直蛮喜欢魏封的,见他今晚心情不好,生出?些?别的心思?,不停地给他倒着酒。
她甫一凑近,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就让他皱了眉。
路安纯从不涂香水,但她身上有?香香的味道,是宝宝霜的奶香味。
是的,她现在还?在用宝宝霜,因为是过敏肤质,后来魏封就喜欢上了宝宝霜那种淡淡的味道,还?给魏然也买了一瓶。
不知道怎么又想到她了,魏封眼底划过一丝冷嘲,仰头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康敏嘉看着他颈上那颗滚动的喉结,心里痒酥酥的,凑近了他,嗓音软媚:“魏封,今晚我家没人,去我那儿休息啊。”
魏封厌烦地推开了她:“老子喝多了。”
“没关系。”
她宛如藤蔓般,又缠了上来,“我照顾你。”
魏封眼角微挑:“喝多了,ying不起来。”
“……”
周围一帮男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康敏嘉自然也笑,但笑容里多少有?些?尴尬,只能用打趣的调子来缓和气氛:“你在说什么呀,讨厌。”
祝敢果走过来,隔开了魏封和康敏嘉:“嘉姐,魏封有?女朋友了,他只对他女友来劲儿,其他人都?不行,你别想了。”
康敏嘉轻啐一声,说道:“我还?看不出?来,他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分手?了…”
“那不能,他女朋友稀罕着他呢。”
祝敢果将康敏嘉拉到对面沙发边,让她点歌唱歌,别再缠着魏封了。
魏封酒量还?不错,很少喝的酩酊大醉,但这会儿脑子也又些?晕乎乎的,于是一个人走出?包厢,来到街边透透气。
即将转入盛夏,微风中也透着一股子闷沉沉的躁意,这股子憋屈的闷热感?伴随着呼吸,进入了他的血管里,在他身体里无孔不入地乱钻。
他再不做点什么,真的要?被憋死了。
魏封背靠着凹凸不平的冰冷墙面,借着酒劲儿给路安纯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秒就被接听了,女孩的嗓音仍旧温柔如初:“魏封。”
听到她的声音,魏封眼睛都?他妈快红了,嗓音嘶哑,忍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压抑地问她——
“你就不想我?”
第55章纹身
路安纯不是不想他,她天天都?在想,专注画画的时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也是他的身影。
但她不敢联系他,如果魏封想明白了?、决心要离开,她是没有半点勇气和底气,去挽留他。
纵然她真的很舍不得、很舍不得。
“魏封。”
她嗓音细细的,浅浅的,每次念他名字时,都?拖拽着一丝丝缠绵的娇气,“你是不是喝多了??”
魏封的每一次呼吸,心脏都?一抽一抽地疼着,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跟她撒酒疯。
但他这几天,每一天都?要痛彻心扉地死一遍。
电视剧里喝醉了?歇斯底里地向对方发?泄的场景,他觉得特别不洒脱,不酷。
“魏封,今晚我可以溜出来,要见面吗?”
“你都?不想我,见什么面。”
虽然竭力忍着,但嗓音里难免还是带了?点哀怨的调子。
他有点懊恼,干脆挂断电话?了?。
路安纯重?新打过?来,被他挂断,再?打,再?挂断,最后索性直接关机了?。
他简直像个又作?又娇、闹脾气的大小姐,反而路安纯才?是包容他的那个人。
魏封回了?包厢,继续喝着酒,没注意到祝敢果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坐到了?魏封身边,不让他再?灌自己了?。
“你今天真他妈要把?自己喝死啊!”
“少管。”
“你在我生日上把?自己喝死,老子以后面每年过?生日,还要给你坟头上一炷香,你说我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魏封一脚给他踹过?来,他嘻嘻哈哈地闪躲开。
没多久,祝敢果用手肘戳了?戳魏封:“哎,你看谁来了??”
魏封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却见路安纯小心翼翼推开了?包厢门,宛如兔子般,谨慎又有些羞怯地跟大家挥手打了?招呼。
她穿着白绿的连衣裙,细细的吊带在白皙的削肩上系着蝴蝶结。
包厢里玫瑰色昏暗的光线里,她带着一抹夏日清爽的薄荷绿,走了?进来。
看到魏封之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路安纯局促之色一扫而空,大步朝他走过?来,坐到了?他身边。
“猪肝哥,生日快乐。”
路安纯很妥帖地给他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是祝敢果梦想了?很久的一套掌机游戏设备。
“啊啊啊啊!”
他快乐得简直要飞起来了?,“小千金,你别说这是你刚给我打了?电话?之后,去买的?”
“怎么会,我知道?你生日,早就准备好了?。”
祝敢果抱着游戏盒子,都?快感动哭了?:“小千金,我真的好爱你啊!”
魏封虽然醉了?,听到这话?,锐利的视线仍旧如利刃般扫过?来,祝敢果连忙改口:“纯友谊,哥哥对妹妹那种…嗯!”
说完,他抱着游戏盒子坐到对面沙发?上,一帮男生聚过?来围着看,羡慕得不行。
路安纯靠着魏封坐近了?些,过?了?会儿,她很主动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魏封下意识地将拎着烟的手挪远了?些,避免烫到她。
“谁让你来的?”
“今天猪肝哥生日,他邀请我的,难道?我不该来吗。”
魏封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嗤:“你给他买游戏机的钱,我后面会还你,现在身上没现金。”
她一向习惯只用现金,不接受任何转账,以免留下痕迹。
路安纯有点被他气到:“我送猪肝哥礼物?,是我的心意,你把?钱还我算怎么回事。”
“你送他礼物?,因为他是我兄弟,这份情我受不起。”
“魏封你这家伙…”
路安纯简直被他气笑,“猪肝哥也是我朋友好吗!”
“他不配,我也不配。”
“你…你又来了?!”
路安纯生气地踩了?他一脚,才?看到他穿的是她送他的运动鞋,鞋子崭新如初,被他保护得很好。
猝不及防被她踩了?一脚,魏封眉头皱了?起来,立刻抽了?纸巾,蘸了?杯子里的酒,俯身去擦鞋子:“说归说,别动手。”
“把?鞋脱了?!”
“干什么?”
“你不配穿,还我。”
“……”
魏封倒也真是头铁,居然真的解了?鞋带,脱了?鞋,递还给了?她:“拿去,分手快乐。”
小姑娘真的来气了?,起身离开了?包厢,头也没回。
众人咽了?口唾沫,视线望向了?魏封,他满脸不爽地稳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穿上鞋,连带子都?顾不上系,跟着追了?上去。
空旷的街边,魏封揪住了?小姑娘纤细骨感的手腕:“你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耍我的人不是你?你给了?我希望,老子这么多年都?从没期盼过?什么,现在你说,跟我只是过?一天算一天,你当我是什么…”
路安纯眼睛都?红了?,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把?不争气的眼泪揩掉:“你说我当你是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喜欢我,还要跟我分手。”
“你以为我舍得吗,我怕你…被他欺负啊!”
“老子什么都?不怕。”
“你看,这就是我们永远无法解决的悖论。”
两人热切地对视着,呼吸滞重?,情绪起伏。
“那要不要接吻啊。”
魏封提议,“我喝醉了?,好想亲你。”
“你想就做啊,你问什么问。”
魏封抱住了?她,覆身压住了?她的唇。
这一个吻带着酒精的迷醉馥郁感,越吻越深,他也越抱她越紧,几乎令她动弹不得,保持着被他紧箍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吻得很混乱,舔舐她的唇,她的脸颊肌肤,她的耳垂,哪儿都?要吻,好像喜欢她喜欢得不行了?。
热烈又疯狂。
路安纯喘息的间?隙,在他颈项边低低道?:“魏封,你明知道?我的处境,我每天都?在害怕,我怕因为和你在一起,毁了?你的未来,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未来。”
“我说了?我不在乎。”
少年迷恋地嗅着她身上专属于他的气息,炽热的呼吸拍打在她耳畔,“路安纯,我什么都?不怕。”
“魏然呢,你也不怕他出事吗。”
魏封无言。
是的,无论他如何勇猛,魏然都?是他的软肋。
他抱她更紧了?,紧到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跟你在一起,真他妈是一种折磨,路安纯,老子真的要后悔了?。”
路安纯眼角有泪水滑落,喉咙酸涩,艰难地向他道?歉:“对不起,魏封,真的对不起…”
他用牙齿轻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身上留下肆虐的痕迹:“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已经陷进去了?。
“先不说这个,魏封…以后我们还要去同一个城市念大学?,现在先不吵架,好吗。”
魏封知道?,此刻只能妥协,他和路安纯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险恶山隘,要想翻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能多一天…是一天。
他只能妥协。
“我的分数,北航没问题,英语拿不准,但数理满分。”
“你对过?答案了?吗?”
“不需要,这点自信还是有。”
路安纯笑了?笑:“我也想好了?,我会报A大的美术系,跟北航在同一个大学?城,蛮近的。”
“你确定能去?”
“应该能的。”
“我不喜欢北方,太他妈冷了?。”
魏封眼神定定地望着她,“路安纯,这件事你要是再?耍我…”
“你要怎样啊。”
“我不会再?爱你了?,说到做到。”
路安纯感受到少年眼神里的凛冽寒意,不禁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他:“魏封,你想不想看我的纹身。”
……
魏封也觉得自己简直昏头了?,他载着路安纯,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家,一句话?没说,拉着她朝房间?大步流星地走去。
小学?生正?趴在修理台上写作?业,见两人进来之后径直回里屋的房间?,连忙追上去:“哥,姐姐怎么来了?,你们要做什么呀?”
“不关你的事。”
魏封嗓音低沉,“回你的房间?。”
说完,“砰”
的一声,魏然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魏封早已无法按捺,将路安纯扔在了?床上。
没有任何前面的动作?,他一向很直给,包括这件事,他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方,手伸到后面,扯开了?她的系扣。
哥特式的纹身字母,呈现在他眼前,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
当然漂亮的不只是纹身。
他漆黑的视线直勾勾地凝望着她,翻涌着无与伦比的强烈情绪,但又极其克制,不敢轻易触碰,也不敢有丝毫越轨的进犯…
路安纯呼吸起伏,被他深邃直接的眼神轻抚着,让她禁不住一阵阵地颤栗。
片刻之后,魏封轻轻将她抱起来,双手环着将她揽入怀中,替她系好了?背后的扣带。
他不太熟练,所以动作?有些笨拙,有几次没有系上:“好像钩子扯坏了?,戴不上了?。”
“你太粗鲁了?。”
路安纯趴在他肩头,下颌轻轻搁在他肩上,“不戴了?,你给我找件宽松的外套。”
他抱着她,却没有马上松开,似乎舍不得,还在留恋此刻旖旎的温存。
“很漂亮。”
“你不想碰碰吗?”
他的手蓦地握紧了?拳头,缓缓松开,喉咙干痒地问:“能碰吗?”
“不是刺了?你名字,还问什么。”
第56章甜蜜
一开始,魏封还挺克制,但也禁不住逐渐开始失控…
路安纯纵容了他的一切,有时候受不了了,也会?叫他稍微轻一点。
她一直以为,就?这?样,两人顺其自然也会?做别的事?情,但魏封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只在她允许的范围内恣意放纵,却不越雷池一步,除非路安纯主动开口。
路安纯一直觉得魏封性子?挺野的,但在这?方面?,他真的听话得不得了。
那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甜蜜期,魏封谈恋爱是真的很沉浸,路安纯觉得自己已经够黏他了,但…还是比不上?魏封的某些上?头行为。
甚至某天清晨,路安纯醒来摸手机,看到魏封在凌晨3:23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二手机售后:“你说我们要不要用?情侣头像?”
纯:“???”
二手机售后:“【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他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情侣头像,供她挑选,有男生牵着女生的卡通人设图,也有小猫和小狗亲昵图…都很高甜。
纯:“你昨晚睡觉了吗?”
二手机售后:“睡了三个小时。”
纯:“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觉,看什么情侣头像啊。”
二手机售后:“想你想得睡不着。”
纯:“……”
二手机售后:“选一个。”
纯:“不选,太蠢了,会?被猪肝哥他们嘲笑?。”
二手机售后:“他倒是敢。”
纯:“你今天有工作吗,快去补会?儿觉啊!”
二手机售后:“周末,休息一天。”
纯:“那正?好可以睡觉。”
二手机售后:“睡不着,不过你再看看,我觉得这?几张做情侣头像还行。”
纯:“……”
纯:“不用?情侣头像!”
吃过午饭后,路安纯来到了二手手机店。
盛夏将至,院子?里那棵大?槐树叶子?越发显得青翠郁葱,蝉鸣嘶哑尖锐的声音就?跟电钻似的,直往脑子?里钻,就?这?样的喧嚣与燥热,魏封倒也还能心无旁骛地?趴在维修台边,给一台无人机修理芯片。
路安纯远远望见他,他穿着黑色工字背心,手臂和胸膛的肌肉似乎又比高三时期粗壮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放假之后每天清晨都在锻炼的缘故。
电风扇在他身?侧小桌上?咯吱咯吱地?转着,他是多汗的体?质,一道道水珠顺着优美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着…
他低着头,眉峰冷峻硬挺,深邃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面?板,指尖拎着电笔轻触着…
路安纯从侧面?绕过去,想吓吓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他后面?,却不想,还没靠近,忽听他缓缓开口:“老婆,我在修很精细的芯片,你别乱来。”
小姑娘放松下来,泄气地?靠着他身?边的台面?:“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闻到你的味道了。”
魏封顺手将电风扇拨到她面?前,让凉风吹到她身?上?。
“你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到。”
“我是你的狗。”
“……”
路安纯盯着他手上?那台拆解得七零八碎的灰色无人机:“我现在能碰碰我的大?狗子?吗?”
“随时。”
魏封放下了电笔,张开了怀抱。
路安纯笑?着抱了抱他,还吻了吻他干燥的嘴皮,魏封怕自己手不干净,所以也没碰她。
亲热了一会?儿,路安纯便松开了他,望着桌台上?的无人机零件,好奇地?问:“你业务拓展了啊,居然修起了无人机。”
“斜对面?王大?爷的玩具,他平时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不过这?机子?很老了,返原厂也没办法修,我拿过来试试。”
路安纯看到他手边放了一本无人机设计的专业书籍,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头晕眼花。
但魏封很擅长这?方面?,他自主招生填报的是飞行器工程专业,无论是修手机,还是修无人机或者其他的电子?产品,对于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路安纯以前没觉得多崇拜他,因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但此刻看着魏封投入地?摆弄无人机的模样,拆解着里面?精密的设备仪器,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真是帅得不行了。
她很喜欢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专注的模样,每分每秒都在闪光。
“老婆,我是不是又变帅了?”
他仍旧盯着机器,却一本正?经地?问。
“额,还行啊。”
“你盯着我,快看得我不好意思了。”
“魏封你要点脸吧,我只是在看你修东西。”
“外面?太热了,去我房间吹空调。”
路安纯从维修台边跳下来,踱着步子?朝魏然的房间看了看:“我弟不在吗?”
“九月开学,京市的小学没那么好进,给他报了个应考冲刺班。”
“他愿意去京市念书吗?”
“他已经做好环球影城的游玩攻略了。”
魏封漫不经心道,“总归比我更愿意些。”
路安纯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千里冰封的北方,也不喜欢寒冷,填报北航是为了她,否则,大?概率他会?选择往南走,去南航大?吧…
她走到魏封身?后,揽住了他的颈子?,吻着他的耳鬓侧脸,唇上?沾了他咸湿的汗,她也不在乎,只是很动情地?吻着。
魏封快让她弄得受不了了,放下了无人机,攥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女孩猝不及防间跌入他怀中?,被他抱过来放在腿边。
她下意识地?要起身?,魏封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撬开了她的唇,轻柔辗转。
这?一个吻带着夏日潮湿与燥热,吻得她脸红心跳,有些受不了,脑袋本能地?后仰,却又被他捧着后脑勺,两人压得更近了。
他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两人的亲吻也越来越深,越来越湿润。
忽然间,路安纯感觉到不对劲,手下移,似碰到了什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摸了一下。
魏封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移开。
路安纯视线下移,然后惊心动魄地?望向他。
他嘴角勾了勾,眼神?玩味地?望着她:“别乱动。”
小姑娘脸颊都红透了,身?体?本能地?贴合着他,揽住他的颈子?,靠在他耳畔轻轻说话,仿佛只给他一个人听。
“小学生不在,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啊…”
“如果你没对我说那番话,我早就?要你了。”
魏封压抑着,嗓音绷得很紧,“现在,老子?怎么敢碰你。”
“没关系,魏封,我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
魏封手指很用?力地?扣住了女孩的颈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我要确定?你永远是我的,我才会?要你。”
……
下午,路安纯陪魏封午睡了一会?儿。
床上?铺的是夏日的凉席,他刚晾晒过的毛毯,还带着太阳晒过之后的阳光气息,轻轻搭着她的小腹,他从后面?抱着她,就?像有一整个安稳的世界贴着她。
路安纯好喜欢和他一起午睡的感觉,无比惬意,无尽放松,昏昏沉沉地?跌入另一个梦境的世界。
醒来时,有种不知?岁月何年的恍惚感。
魏封还在睡,下颌贴在她颈项边,呼吸很安稳低沉,就?像有一片小小的羽毛轻扫着她的颈子?。
路安纯虽然清醒了,却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她,闭上?眼听他的呼吸声,没一会?儿,竟然又睡着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下午六点。
再醒来时,身?边空荡荡,魏封已经起床了。
路安纯恍恍惚惚地?坐起身?,脑子?彻底放空,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屋外传来炒菜的“滋啦”
声。
她踏着拖鞋,好奇地?走出去,轻唤了声:“魏封?”
“昂。”
他在厨房里应了声,“菜快好了,出去等,这?里油烟重。”
路安纯倚着门,看着他系小碎花围裙做饭的背影,他身?形挺拔,围裙尺寸不够,看着还有些小憋屈。
她听到店里有人说话,以为是魏然回来了,懒懒地?走出去,发现魏然和祝敢果都在,俩人围着小茶几坐了下来,面?前摆着空碗,显然已经等着大?厨开饭了。
祝敢果见路安纯居然从魏封的房间走出来,瞪大?了眼睛:“草!
小千金你…”
“什么?”
“你下午…一直在?”
“昂。”
路安纯揉揉脑袋,顺势打了个呵欠,“睡了好久好久。”
“你和我封哥…哈哈哈,行啊你们,这?大?白天的…”
路安纯也不辩解,不怕任何人误会?,因为没有误会?,他们就?是在一起,很亲密、很相爱。
“猪肝哥,魏封还会?做饭啊?”
祝敢果很自豪地?说:“我们这?里的男人,有不会?做饭的?”
“哈哈哈,也是啊。”
“他手艺一绝,我隔三差五就?来蹭饭,是吧,小孩。”
“是啊,我哥做饭超好吃,而且什么菜都会?,连续做一百天都可以不重样,婆婆都夸他,说以后谁嫁给他真是有福气了。”
祝敢果笑?嘻嘻对路安纯道:“当封哥老婆很幸福的。”
“我知?道。”
路安纯浅浅地?微笑?着,眼底划过一丝苦涩,她怕自己可能没这?个福气了。
今天魏封也算难得心情不错,做了好几样硬菜,水煮鱼、冷吃兔、毛血旺……都没放太多辣椒,属于路安纯能接受的范围,但还没入口,香味飘入鼻息间就?已经让她嘴馋了。
“天呐!”
魏然感叹道,“哥你今天怎么了,做这?么多!”
祝敢果将筷子?递给他:“那必然是沾你嫂子?的光。”
“呜呜呜,姐姐你每天都要来。”
路安纯问他:“你哥平时做菜不这?样吗?”
“你都不知?道他平时多敷衍,唔,虽然也很好吃,就?是份量超级少,每次都逼我吃光光。”
“避免浪费,这?是应该的!”
路安纯点点头,“而且吃剩菜也不好啊,每一餐都应该适量。”
“姐,你也太护着我哥了吧。”
魏封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吃你的饭,话这?么多。”
路安纯将自己的空碗递给魏封:“封哥,我要吃米饭。”
“先吃菜,别浪费我做这?么多。”
“我喜欢边吃菜、边吃饭哎。”
魏封无奈,起身?去电饭煲前给她盛饭,祝敢果感叹道:“真他妈听话啊,我封哥野狗一条,什么时候这?么听过话,小千金,你还真是驯狗高手啊。”
“真难听,什么狗啊狗的,不许说我封哥。”
“行行行,你们真的…”
祝敢果不想搭理这?对散发着恋爱酸臭味儿的小情侣了。
魏封给路安纯盛了饭,又给她夹了许多菜,坐在她身?边无声无息地?吃着饭,路安纯也给他夹菜,俩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快让祝敢果吃不下去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过两天看分填志愿,填完之后,你们想不想去哪儿玩啊?海边什么的?”
魏然连忙举手:“想!
!
!”
魏封掀起眼皮睨他一眼:“想什么想,模拟卷先上?九十再说。”
魏然小嘴一撇,瞬间如泄气的皮球般,闷头吃饭。
路安纯道:“不用?这?么拼,公立的考不上?,咱们上?私立的,没关系,然然,不用?有压力。”
魏然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魏封道:“私立的我供不起。”
“不要你,魏然的学费我出。”
“你觉得可能吗?”
魏封语调平淡,却仿佛说着不容争辩的事?实,“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插手我弟弟学费这?件事?。”
“魏封,你敢这?样跟我讲话?”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所以你想打架吗!”
小姑娘一扬手,魏封下意识地?伸手格挡。
祝敢果一句话都不敢说,端着饭碗,笑?嘻嘻地?看着小情侣吵嘴。
路安纯还是没舍得揍他,只是拧了拧他耳朵,魏封一脸不爽地?扯开她,仍旧固执道:“这?事?儿没得商量,暴力也不能让我屈服。”
“魏然的事?,我有话语权。”
“你的任何权利都越不过我,我是他哥。”
“你不爱我了吗?”
“很爱。”
他给她夹了一块肉片,“但这?件事?,不行。”
路安纯知?道他性格倔得很,认定?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而且思维完全就?是理科男思维,不管多爱她,该坚持的原则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叹了口气,回头摸了摸魏然的脑袋:“姐姐救不了你了,这?个假期,你好好复习功课吧。
哥哥赚钱不容易,咱们尽量考最好的公立,姐姐看好你。”
“啊这?…”
魏然拧着眉头,嘟嘟哝哝道,“姐姐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叫我不要有压力呢。”
祝敢果笑?着插嘴道:“比起你,你姐更心疼你哥哈哈哈哈。”
第57章绝断
愉快的心情没有保持太长时?间,回?家的路上?,路安纯接到了柳如嫣的电话。
她似乎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问:“安安,你现在在哪里?
“马上?回?来。”
路安纯预感不妙,问道,“柳姐姐,怎么?了?”
“你爸…忽然回?来了,见你不在,他…他很生气。”
路安纯听出柳如嫣嗓音里的惶恐,一颗心沉到了底。
以?前路霈回?家前都会提前有消息,这次回?来的太突然了,无论是她,还是柳如嫣,都没有做好准备。
因为那个男人的归来,整个江汀别?墅的气氛几乎凝固至冰点,路霈坐在茶几边,手里拎着一根雪茄,那双冰冷的黑眸没有丝毫情绪。
柳如嫣哆哆嗦嗦地陪在他身边,脸颊红肿不堪。
很显然,这也?是路霈的杰作。
路安纯无声无息地换了鞋,走到他身边,故作乖巧地喊了声:“爸,您回?来了。”
“过来。”
她身形微微颤了颤,停顿几秒,走了过去。
路霈很不客气地一把揪过她的衣领,重重地将她按在了茶几边。
路安纯得额头被撞得生疼,咬着牙,一言不发,艰难地忍耐着男人所有的暴力。
“安安,我这样相信你。”
路霈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嗓音压抑,似乎怒火已经无法?控制了,“我拆了监控,让妈妈照看你,给你自由,以?为你会乖乖听话,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爸,您…您说什么?,我只是出去逛了逛啊!”
他那宛如鹰爪般的手桎梏着女孩的下颌,情绪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固执:“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呆在家里?”
路安纯死命挣开了他,望着他:“你…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家里!”
“我能。”
路霈背靠着松软的沙发,挑着下颌,从容地望着她,“但我不愿意,安安,我不想像对你妈妈一样对你,我希望你乖一点、听话一点,快乐地呆在爸爸身边,让爸爸保护你,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都做不到吗?”
路安纯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提到妈妈,她全身的血液都蒸腾了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他不仅要困住她,让她像傀儡一样活着,他还要她心甘情愿、还企图控制她的情绪。
路安纯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有的,只是无尽的窒息。
“安安,你也?想学你妈妈,背叛我吗?”
他眼?角肌肉微微颤动着,望着她。
路安纯紧攥着拳头,她明显感觉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抠破了。
忍,只能忍。
她颤抖地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盒,盒子里装着一枚银色卡地亚男士手表:“爸爸,我没有乱跑不回?家,这是我刚刚逛街的时?候给您买的,您生日快到了,我…我想送您一份礼物。”
看到这份礼物,路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自小寄人篱下,被人看不起、被人轻蔑与忽视…永远留不住最渴望的东西。
后来他忍辱负重、踩着最脏污的淤泥,一步步爬上?了权势的顶点,以?雷霆手腕夺回?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金钱、事业、甚至包括最在意的女人,将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看似得到了一切,但他永远得不到的…就是在意之人的真心。
路霈望着路安纯,又看了看盒子里那块表,眼?神里的冷冻终于消解了。
他将手表戴到了腕上?,此刻终于表现得像个正常的父亲,嘴角浅淡地提了提:“你还记得爸爸的生日。”
“我,当然记得。”
路安纯小心翼翼地说,“您不过农历,6月19。”
“今天晚归的事,就算了。”
路霈抓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北方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今天搬回?来住。
安安,以?后我们?父女俩每天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路安纯如遭雷击般地望着他,手也?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竭力抑制着恐惧的情绪,用?平和的语气道:“爸,我马上?就要填志愿了,我准备填京市的A大,以?后我寒暑假会回?来陪您,我…”
话音未落,路霈忽然笑着打断了她:“什么?A大,学校爸爸早就已经帮你选好了,你照着填报就行。”
“什么??!”
“川江美院,距离别?墅也?不过三公里,以?后你也?不用?住校,每天回?家住,爸爸随时?去学校看你也?方便。”
路安纯猛地站了起来,嗓音尖锐得都快劈叉了:“您让我留在这里念大学!”
“有什么?问题吗?”
“您没跟我商量过!”
路霈眉心微蹙,似乎觉得路安纯的想法?不能理解:“这件事需要商量?我以?为你不会想要离开爸爸,怎么?,安安,你想离开我吗?”
“……”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是啊,是啊他怎么?会放她走!
他早就已经规划好了她全部的人生,不过出差半年多?,才让她稍稍得以?喘息,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这个男人会放过她!
“专业,能自己选吗?”
“国画专业。”
路霈淡漠地说,“我不喜欢看你画那些莫名其妙的抽象画,外?国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路安纯自嘲地笑了笑。
还问什么?。
路霈全盘插手她全部的人生,又怎么?会给她任何自由选择的机会,她的每一条路,每一个选择,都已经被他全盘规划好了。
柳如嫣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道:“安安喜欢的是油画,她的油画也?很好看…”
还没说完,就被路霈冷冰冰的一句话打断:“有你说话的份?”
她只能咬咬唇,作罢了,同情地望着路安纯。
路霈知道路安纯无法?接受,但他并不在乎,因为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缓缓起身上?楼,走到楼梯口,路安纯忽然沉声道:“爸,我想…最后问一个问题。”
路霈转身,面无表情道:“问。”
“将来,我会结婚吗。
还是一直陪着您,直到…永远。”
这句话问出来,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柳如嫣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路霈病态的占有欲,无论是她还是路安纯,都是他的所有物,无法?拥有正常的人生,甚至自己的性格和喜好,都要被他操控。
良久,路霈轻松一笑:“安安,你胡思乱想什么?,爸爸很关心你的幸福,别?人有的,我们?家安安也?要有。
只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路安纯通体寒凉的一句话,“那个人,爸爸会好好为你挑选。
他会配得上?你,也?会像你一样…听话。”
是,他不仅要掌控她的人生,还要掌控她的婚姻。
他亲自会为她挑选一个丈夫,一个同样听话的玩偶,和她组建一个“幸福”
的傀儡之家。
路安纯头重脚轻地回?到房间,抬头,再度看到了那个冷冰冰的摄像头。
之前在她的恳求下,路霈让管家拆掉了她房间的监控,然而现在,路安纯重新暴露在了恶魔之眼?的监视之下。
无处不在,无路可逃。
那晚,她没有洗漱,全身冰凉地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她生了一场病,时?而高?烧、时?而全身冰凉,路霈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替她治疗,而志愿填报的事情,也?全由路霈来操作。
她就像被抽去了筋骨和灵魂的破布洋娃娃,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刷刷的盛夏骤雨,电闪雷鸣。
这座闷热的城市,这个潮湿的雨季,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枯叶腐殖的气息。
她的青春和生命,从今天开始,也?将在无尽闷热的潮湿中,一点点腐烂殆尽。
她苍白无力的手拿起手机,钻进被窝里,给魏封编辑了一条短信。
说什么?呢。
她写?了很多?很多?,与他道别?,叫他不要恨她,叮嘱他照顾好魏然,不要冲动不要犯蠢…
眼?泪如这个季节窗户玻璃上?的雨滴一般,肆意流淌着。
她删掉了大段冗长的赘述,没留一句话。
……
她生病的那几天,每天都是瓢泼大雨。
这个盛夏,似乎特?别?多?雨。
闷热潮湿是这座城市盛夏里永远的调性,魏封笔直的腿上?已经被那种点状的小蚊子叮了好几个包。
魏封每天都去断墙亭子边等?待路安纯,但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其实早有了心理准备,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如发疯的困兽一样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都没有,魏封惊异于自己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汪从来未曾掀起波澜的死水。
他只是每天都去断墙边,她生病了,如果她想见见他,任何时?候,魏封都会在。
但路安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是啊,她比他更有决断,下定狠心之后,是不会再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连绵多?日的午后暴雨终于结束了,刺眼?的太阳从云端冒了头,瞬间将滚滚热浪重新输送到这座四面环山的城市。
那是最后一天了,以?后他都不会再来。
在他转身离开之时?,一个身形丰盈曼妙的女人,穿着防晒披风,沿着紫藤断墙,缓缓朝他走来。
魏封曾经见过她,知道她是路霈的情人,柳如嫣。
路安纯只言片语间也?提过她,她像姐姐一样照顾着她,帮了她很多?事情。
柳如嫣走到亭子边,一双美眸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魏封,看得他浑身发毛,很不爽。
“你真是很帅,难怪安安这么?喜欢你。”
“您有事?”
他浑身锐刺,说话也?很不客气。
柳如嫣并不介意,笑了笑:“安安让我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我每天都挑她爸不在的时?间过来,她一次都没出现。”
魏封背靠着亭柱子,从兜里摸出烟盒,低头点燃,“不想见,就算了。”
“安安有话让我带给你。”
“有话自己来说,又不是没长嘴。”
柳如嫣用?手绢抚了抚灰,坐在横椅边:“她不敢来,怕见了你就没有分手的决心,她又不是汤唯。”
魏封的心冷寂寂的,沉声问:“她还有什么?毕业寄语送给我?”
“叫你别?抽烟了。”
“就这样?”
“嗯,就这样。”
魏封拧着烟头,终究还是将它按灭在了黑漆漆的断墙边,用?力到拇指都在疼:“跟她说,我戒了。”
“你真的很听她的话。”
柳如嫣笑了笑,“不过我是开玩笑的,她说的不是这句,这是我说的,虽然你抽烟的样子比其他男人更帅,但抽多?了真的会短命。”
魏封冷寂的视线如利刃般、笔直的扫着她:“你觉得老?子现在很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啊,她说的没错,你脾气坏也?是真的。”
柳如嫣知道男人此刻心如刀割,也?不再戏弄他,只说道:“安安说,叫你去天上?摘真正的星星,忘了她。”
说完,柳如嫣不敢再看他,不想看到他眼?神里那种近乎破碎的悲伤,她背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转角时?,她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到那少年将额头抵在墙边,他紧闭着眼?,大口呼吸着,也?在竭力忍耐着,身形轻微颤抖。
柳如嫣从不悲悯别?人的苦难,但此时?此刻,看到如此令人心碎的一幕,她的眼?睛也?不禁微热。
终于,似下定决心一般,她大步流星地重新走了回?来。
魏封靠着褪皮的断墙,背过身去,似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脸颊流淌的某些东西。
他挺拔的身影仍旧抽动着…
“魏封。”
柳如嫣定定地叫了他的名字,“你想和她在一起,不是没有办法?,但代价很沉重,也?许是跌入地狱,与虎谋皮,面目全非,甚至牺牲一辈子的自由去换取。”
她迟疑了几秒,“你…想试试吗。”
魏封没有半分的犹豫,回?过头,满布血丝的眼?睛用?力地望向她:“告诉我。”
第58章青春
川江美院坐落于风景秀美的森林公园旁,依山而建,有大片高耸入云的乔木林,环境清幽古朴。
校园里还有大片人造湖,每每放晴,就会有学生背着画板画架,去?湖畔写生。
路安纯也喜欢坐在湖畔边绘画,吹着幽幽风,看着湖面泛起层叠的涟漪,闪烁着耀眼的鱼鳞金光。
自上了大学以后,路安纯也不再装乖了,她已经失去?了最?珍爱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去?讨好路霈、迎合他…
她不再扮演父亲眼中的乖乖女形象,对?他冷漠以待,抱持着“你打不死我?、算你输”
的决心,处处与路霈作对?,每每遭受暴力之后,便以倔强的眼神予以还击。
她用自己单薄的生命,与那个魔鬼进?行?着鱼死网破的抗争。
并且随时准备好了,像母亲一样,死在某个寒冷的冬天。
而这样做的后果,除了招致路霈暴怒之后的拳打脚踢,就是更加有限的自由和严密的监控,以及苛刻的经济控制…
但路安纯已经彻底看开了,她不在乎了。
她最?大的改变,就是外貌风格的变化,学会了化妆,烫了烟灰色潮流发,不再穿路霈希望看到的那种保守而固定、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衣服,她想穿什?么穿什?么,皮夹克、破洞牛仔裤、吊带背心、露背衫…
这些衣服,路霈看见一次扇她一次,但路安纯不怕他。
除了暴力,路霈已经没有折磨她的新点子了,她不再养宠物,甚至连关小黑屋也不怕了。
哀莫大于心死,而心死的人,是最?强大的。
她绽放的过于极致,宛如翩跹于暗夜里的黑色蝴蝶,危险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所以路安纯的追求者也数不胜数。
她来者不拒,交往前明明白白告诉了对?方,他父亲不是什?么好人。
有男生退缩,也有男生一往无前,爱她爱得要死。
一开始,路霈会威胁利诱地让男生远离她,但后来慢慢发现,这姑娘换男友的频率,快得让他根本威胁不过来。
基本上两三周,身边就得换新人。
后来路霈也就放任了。
管也管不了,除了揍她,他对?她无能为力。
路安纯虽然男友换得快,但据她前男友说,没一个是真正碰得了她的。
交往最?久的一个系草小帅哥,三个月,连大小姐一根手指头都没机会碰到,每天常规的约会活动?,就是陪她在画室绘画,陪到他打呵欠了,路安纯就会让他先离开,自己仍旧留在画室里,安安静静地作画。
但即便如此,后来路安纯提分手,这小帅哥还哭着拉她袖子、挽留她,说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可再没有人,能如魏封那样,惊艳她一潭死水的青春了。
那个让曾她发了疯一样去?热恋的少年,她用铅块,轻轻在素描纸上描摹着他曾经的容颜,那是一种极具野性张力的英俊。
不过,只画了一半,她就用黑铅块用力涂掉了他的模样。
不敢看他。
“叮咚”
一声响,宁诺给路安纯发了一条消息——
诺诺不是小可爱:“你爸公司出的流水别墅度假山庄,下周正式落成!”
纯:“你怎么会关心这个啊?”
诺诺不是小可爱:“你不知道这个项目还没有试营业,就已经成了现在网上最?最?火爆的网红度假山庄了吗,无数旅游大v都在安利和推荐啊,关注度超高的!”
纯:“都是营销的吧。”
诺诺不是小可爱:“可能有一部分营销,但能火成这样,只靠营销是不可能的,这个流水庄园设计得太美了,真的,太漂亮的,不管是什?么角度拍,都能拍出超级大片,你爸…不愧能成为业内no.1的地产大亨,真的太有眼光了。
【图片】【图片】【图片】”
路安纯戳开了宁诺发给她的几张建筑图片,这个流水温泉庄园的项目,她在家听路霈开电话?会议时提及过,也是路霈这两年倾注不少心血的项目。
流水别墅非常完美地融合了c城起伏的地势,位于主城区的山林之中,建筑主体隐藏在苍翠欲滴的绿植之中,清幽静谧。
当然,流水别墅顾名思义,整个别墅建筑仿佛漂浮在山涧溪泉之上,潺潺的流水从架空的大理石台面倾泻而下,宛如拖拽了一条长长的流水飘带。
同时,又有几汪温泉泉眼汇聚于潺潺溪流之中,冷热交织,使得整个别墅笼罩在白蒙蒙的烟雾之中,犹如仙居。
仅仅只看图片,就美的令人心惊了,难怪会成为网络上的爆款网红度假庄园。
纯:“看着的确还不错啊。”
诺诺不是小可爱:“对?吧,你爸真的太强了!”
纯:“是建筑师厉害,他只是投资而已。”
诺诺不是小可爱:“不管怎么样,下周项目的启动?仪式,你最?最?最?好的闺蜜想拥有一张邀请函,如果不能去?,她所有的美好品德都会消失的呜呜呜。
【星星眼】”
纯:“如果他让我?去?,我?带你一起吧。”
诺诺不是小可爱:“如果你想去?,你爸爸还会不让你去?吗?”
纯:“诺诺,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很?糟。”
诺诺不是小可爱:“唔…好吧,没事儿,不让你为难,等真正开业之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玩。”
纯:“嗯!”
……
宁诺和路安纯一样,也考上了川江美院,不过她学的是视觉传达,毕业后路安纯保了研,仍旧留在大学校园里。
而宁诺则开始运营新媒体,成了网上的旅游博主,四处拍片儿推荐,粉丝还挺多,也有不少额外的广告收入,过上了许多人羡慕的自由生活。
听宁诺说,她爸还跟路安纯她爸吐槽,说自家女儿多不听话?,毕业了也不回?公司上班,拿着相机到处拍拍拍,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让相亲也不好好相,几次把相亲对?象气得暴跳如雷;还说羡慕路总,女儿这么听话?,完全不让他操心。
路安纯不知道路霈听到这些,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每个人都只看到别人光鲜的一面,苦果只有自己知道。
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丝丝后悔…这些年对?她的所作所为。
这样的揣测,没有结果。
正常人是猜不到魔鬼心里在想什?么的。
祝敢果和魏封一起去?了京市,路安纯不敢再关注他们的任何消息,在川江美院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就删掉了这两人的微信消息,以及一切联系方式。
甚至…包括魏然的手表电话?号码,全部清空了。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将与他们再无关联,如同永不交汇的两条平行?线。
但有时候,路安纯也禁不住会想象,也许将来有一天,她会在新闻上看到那个少年英俊的面孔,也许是在载人航天器发射前一刻,作为最?年轻有为的工程师,代?表人类登上外太空,探索无尽未知的宇宙星空。
甚至她还会脑洞大开,幻想他不慎跌入宇宙多维空间,然后回?到与她初相识的高三那年,他会不会做出相反的选择。
讨厌她、远离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路安纯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思绪天马行?空地漂浮着,心情平和而忧伤。
耳机里传来了一首老歌,是飞儿乐队的《我?们的爱》。
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着:“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候,云朵飘浮在蓝蓝的天空,那时的你说,要和我?手牵手,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
一滴温热的水珠从眼角滑落,淌到了草地上,顷刻间,消失无踪。
路安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流眼泪。
这么多年了啊,她还是会清晰地记得他的身影,像是剜在心底的血痕。
魏封一直都是个有决断的男人,如果他真的狠了心,就不会回?头。
这么多年,他没有一次回?来找过她,甚至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纵然她一直用着当初他给她的那个手机号。
也许,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星星。
比她更美好。
路安纯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这些事了。
她的青春已经腐朽,如行?尸走?肉,过一天算一天。
只愿他平安、幸福。
……
路安纯闲暇时,会去?城郊的福利院,教孩子们画画。
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她,拉着她“路姐姐”
“路姐姐”
地叫着,每当她过来,小朋友们简直“倾巢而出”
,热热闹闹地围着她,在庭院跟她学绘画。
孤儿院的院长都不禁感慨,说路安纯真的很?有爱心,不仅过来义务地教小孩画画,还时不时用自己卖画的钱给孩子们置办文具和生活用品。
路安纯有她自己的执念,她愿意力所能及地帮助这些孩子们。
从福利院出来,路安纯坐上了轻轨三号线。
三号线一贯非常拥挤,又是下班的高峰期,人潮拥拥攘攘如同下饺子般、推搡着。
路安纯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站定,低头看手机。
热搜上也还挂着路氏集团旗下的王牌产品——流水别墅度假庄园项目即将启动?的消息。
她再度点进?图片,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这座极具美感的山间建筑。
真是很?漂亮啊。
路安纯指尖下滑,看到一则热点新闻,说这座建筑出自于一位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建筑结构工程师之手。
这栋流水别墅,仅仅只是他的毕业设计。
路氏集团工程部一眼就看中了这款设计,当时出高价买断了图纸。
但买下来之后,找工程师参照图纸做进?一步的工程规规划,却?因为这款建筑过于别具匠心的设计,很?多结构性问题,没办法一比一实?景还原。
无奈,路氏集团的工程部只能亲自将这位大佬请来,让他参与工程建造,却?遭到了这位大佬的拒绝,说他已经答应了另一家地产公司,即将入职。
后来听说是路氏集团总裁亲自去?请,开出了天价的聘用买断薪酬,将这位大佬留在了路氏集团,避免被对?家给挖走?。
他一进?去?,就帮助路氏集团解决了不少沉疴已久的工程问题,没多久便加入了核心部门,擢升为路氏集团的总工程师,可见路霈对?他的器重。
路安纯看了半晌,也没看到这位大佬究竟是谁,这些都是网上的小道消息,实?际情况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
她也不并不在意,放下了手机,偏头去?看地铁报站屏幕。
这时,路安纯扫到远处的角落里,有个穿着褐色夹克,体型高大的男人,将一个女孩挤在了角落里,手很?不老实?地在女生臀部摸来摸去?。
女孩还很?小,看着像学生,打扮也是老老实?实?的样子,她不断挪动?身子,闪避着男人的咸猪手。
但那流氓似乎看准了她好欺负,不依不饶地纠缠着她。
她脸颊胀得通红,却?紧咬着下唇,不敢吭声。
路安纯脸色一沉,艰难地挤了过去?,隔在了那男人和女孩之间,声色俱厉地质问:“你的脏手,乱摸什?么!”
男人看到路安纯这一头烟灰色潮流发,化浓妆,黑耳钉,上短下常的bella风穿搭,攻击力极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女生类型。
“你…你乱说啥子!”
他涨红了脸。
“我?已经拍下来了。”
路安纯冷声道,“你这色|狼,你没有女儿没有母亲吗!
在地铁上做这种事,你要不要脸!”
男人见周围人纷纷摸出了手机,也有些发怵,见广播提示到站,他推开路安纯,转身就跑。
路安纯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别想跑!”
“滚你妈的多管闲事!”
男人恼羞成怒,从包里摸出刀子对?着路安纯,“信不信老子让你死!”
路安纯看着他冰冷的锋刃,冷冷笑了:“来啊。”
下一秒,一个穿校服的少年钻出人群,从后面扣住了那流氓的颈子,将他拖拽着后移,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钻出好几个穿校服的男孩,他们一哄而上,一个用膝盖抵住他肚子,另一个扣住他的手腕,卸下了他手里的匕首,将他制服。
路安纯认得他们身上的蓝色小西装校服。
那是…南嘉一中的校服。
几个高中生一起制服了企图行?凶的流氓,车厢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称赞他们英勇的行?为。
地铁终于到站,最?开始出手制服流氓的高大少年,他表现格外英勇,凶巴巴地揪着那流氓离开地铁,将他交给了地铁公安。
路安纯跟着他们一起下了车,看着那少年挺拔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少年侧脸英俊,短发干净利落,背着黑色单肩包,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春日的阳光气息。
回?忆顷如浪涌般,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脑子里。
少年正配合着公安,交代?事情经过,还时不时用手指着站台边的路安纯。
忽然间…他似反应过来什?么,蓦地望向了她。
那一刻,仿佛这些年的时光不曾流逝,她还是那个站在门边,笑着问他要不要吃星球杯的温柔姐姐。
少年的心,都揪紧了。
公安小哥见他盯着人家女孩发呆,开口道:“诶,继续啊。”
见路安纯已经走?进?了电梯,少年顾不得什?么,将自己哥们推出去?:“你…你来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哎!
然哥,你…你去?哪儿啊!”
魏然不顾一切地朝着电梯狂奔而来:“路安纯!”
“姐!”
路安纯用力按下了关门的按钮,眼睁睁看着少年急切的脸庞,消失在了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外。
她早已枯萎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抹阳光。
第59章情敌
魏然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长?阶梯,顾不?得撞到多少迎面而来的路人?,疯了一般跑出地铁站。
熙来人?往的街头,无数陌生的面孔,却再?也见不?到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姐姐。
她已经离开了。
哥们韩骁拎着他的黑书包,跟着追了出来,气喘吁吁道:“跑什么啊然哥,人?家公安还以为你?心?虚呢!
忽然拔腿就跑…真是的,要不?是那个?被欺负的妹子把事情?说清楚了,公安就要追出来、把你?抓回去了。”
此刻,魏然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怅然若失地倚在轻轨站牌边,回想着方才路安纯的模样:“遇到一个?熟人?,又不?太确定,她变了…变了好多,像又不?像的…”
看他这宛如失恋般的神情?,韩骁坏笑了起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不?想见你?啊?”
魏然无语地睨他一眼:“是我姐姐。”
“姐姐?亲的啊?”
魏然摇了摇头,他不?会把真相轻易告诉任何人?,只敷衍道:“是女神姐姐的那种姐姐…”
“唷~~”
韩骁拉长?了调子,“还说不?是女朋友,都成女神姐姐了,那么多女生加你?微信,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喜欢姐弟恋啊!”
“她是我哥的女朋友,后来分手了,很久没见了。”
“什么?你?哥的女朋友。”
韩骁看着魏然脸上写满了意难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嫂、嫂子文学?”
“滚你?丫的。”
魏然一脚给他踹了过去。
韩骁敏捷地避开,嚷嚷道:“在京市呆了几年?,说话还你?丫你?丫的了,别?忘了你?永远是我们大C城的人?,快切换回来啊。”
魏然用方言骂了句:“你?爬开些吧。”
“这还差不?多。”
听?见少年?们打打闹闹地走远了,路安纯才从连通地铁口的商业街区走出来,眷恋地看着少年?瘦削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微酸。
她曾经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毕竟,他无比热爱的航天?工程专业,只有留在最一线的城市才有发展的空间和?实现?梦想的机会。
他会进入航天?局,甚至有朝一日?登上太空,去看最辽阔的风景,摘最美的星星。
他为什么会回来。
…….
晚上,路安纯回到家,心?绪起伏难平。
她摸出手机,给宁诺发消息:“你?知道魏封回来的事吗?”
诺诺不?是小可爱:“不?知道哎,我和?他不?熟,毕业之后就没消息了,这事儿你?得问祝敢果。”
纯:“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诺诺不?是小可爱:“当年?你?们…断的可真彻底呀。”
纯:“我本来就很渣,他知道的。”
诺诺不?是小可爱:“真的渣,一上大学,你?交往的男朋友就没断过了。
我打赌,这事儿魏封绝对听?说了。”
忽然间,路霈推门而入,吓了路安纯一跳。
他进她的房间,从来不?会敲门,门锁早已被拆了,只留了一个?空洞洞的锁眼。
所以无论春夏秋冬,路安纯都穿长?袖长?裤睡衣,也从不?脱胸衣。
尽管如此,她也还是无法习惯路霈随时随地推门而入的行为。
永远不?可能习惯。
“你?在给谁发消息?”
路霈面无表情?地问。
路安纯下意识地藏了藏手机,偏头望向了墙上那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宛若一双窥视的眼睛。
在这个?家里,她没有隐私。
“我男朋友。”
“手机。”
路安纯冷着脸,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屏幕上列表上已经没有宁诺的聊天?对话框,她的确在和?一个?名字叫Nico的男生聊天?,男生约她周末去看电影。
而她的列表往下拉,全是男生的对话框,什么kennel、Komorebi、派大星…
“不?三不?四。”
路霈压了一肚子火,冷冷道,“不?许去。”
“看我心?情?咯。”
他下意识地扬了手,路安纯偏头闪躲,躲开了这一巴掌。
路霈倒冷冷道:“下周一,流水别?墅启动仪式,你?要来。”
路安纯想到宁诺的话,倒也没有一口否决,耸耸肩:“到时候再?说。”
“我会介绍一个?男生给你?认识,很优秀,长?得也不?赖,能力更强。”
“我对你?介绍的男友不?感兴趣。”
路安纯嘴角绽开一丝冷嘲,“我就喜欢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儿。”
“你?要是不?来,你?这个?不?三不?四的朋友,你?明天?就不?要想联系到他了。”
“无所谓啊,我不?三不?四的朋友多得很,没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啪”
的一声,路安纯左边脸颊还是生生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着。
路霈冷声道:“你?不?来,接下来三个?月你?就不?要想出门了。”
她低着头,嘴角扶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哦~”
等路霈气急败坏地离开以后,路安纯捂着近乎麻木的左脸,竭力压抑着,钻进了被窝里。
身体宛如一具腐朽的尸体,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摸出手机,在被窝里重新给宁诺发消息:“流水别?墅的启动仪式,我们可以一起去,不?过路霈要给我相亲。”
诺诺不?是小可爱:“救命,之前你?爸给你?介绍的那几个?,都是他手底下的人?,老实得一批,沉闷又无趣。”
纯:“对于他来说,听?话是最重要的,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柳励寒塞给我了。”
毕竟,柳励寒在他面前锲而不?舍地扮乖、扮了好几年?了,现?在又进入了他的公司,成了项目经理。
诺诺不?是小可爱:“柳励寒啊我擦!
!
!
救大命!
你?们家这关系太复杂了吧。”
纯:“开玩笑的,不?知道这次,他又要给我介绍什么样的。”
诺诺不?是小可爱:“肯定又是跟柳励寒一样的人?,才能得到他的青睐。”
路安纯知道,她逃不?掉,路霈为她选择婚姻,就会像他当年?为她选择大学一样,没有任何商量和?反抗的余地。
除了乖乖听?话,别?无他法。
可是路安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忍耐,才能够与一个?全然陌生、甚至讨厌的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
也许,到了那一天?,她就可以去找他妈妈了。
诺诺不?是小可爱:“那你?还去吗?不?想去也没关系,等正式营业之后,我们再?过去玩也行啊。”
纯:“怎么不?去,我不?仅要去,还要把Nico也带去。”
诺诺不?是小可爱:“啊哈哈哈哈,你?要把你?现?男友也带过去相亲啊?”
纯:“嗯。”
诺诺不?是小可爱:“你?爸真的会被气死啊。”
路安纯放下了手机,冷冷地望了眼那个?宛如黑色眼眸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喃了两个?字——
“疯子。”
那就看看,谁更疯。
……
Nico真名叫周觅,现?在还是个?大学生,比路安纯小两岁,长?得非常英俊,身高一米八七。
据他自?己说,他是他们体院的系草。
体院的男孩身上多少带了些草莽气,没那么精致,野性不?驯。
追路安纯的男生很多,她挑选的标准十分统一,精致优雅型的统统被淘汰,想在她面前装逼的,大多数也会翻车,公主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类的类型,完全不?感冒。
她选中的男友,多少有些痞里痞气,家境也不?一定很好,但人?必须聪明,嘴皮子要利索些。
所以宁诺不?止一次地提到,说她完全是按照她初恋男友的模版在“觅食”
,不?过吧…她后来的这些男友们,还真没一个?能比得上她初恋当年?的惊艳感。
不?说别?的,就单论智商,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魏封。
她所有男友都有他的影子,但他们基本都是廉价代餐,真要比…比不?上那位的一根手指头。
路安纯无所谓,这些“男友们”
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对抗路霈。
周末,周觅陪路安纯去看了下午场的科幻电影。
路安纯看得很专注,却听?见身边男孩一直在打呵欠,偶尔偏头望过去,他靠着座椅、歪着脑袋睡着了。
傻里傻气的,像一只被她强制放在床边陪伴的布偶熊。
路安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看电影。
这种硬科幻的电影,路安纯很喜欢,但周觅不?喜欢,因为硬科幻太过烧脑,而周觅喜欢看动作片,不?需要思考,又能看得爽,时不?时还能爆笑。
看着屏幕上浩瀚无垠又无限宁静的外太空,路安纯又想到了那个?人?。
每每看完感兴趣的电影,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讨论着剧情?中每一个?值得细思和?深挖的梗,也只有在说着这些令他着迷的科幻脑洞时,他一贯完美的表情?管理,才会稍稍失控,有了点?兴奋和?眉飞色舞的意思。
路安纯最喜欢看魏封因兴奋而失控的表情?,这家伙特喜欢在她面前装逼耍帅,所以看帅哥跌落神坛也是路安纯最大的兴趣点?。
因为真实的他,同样也让她喜欢到不?行。
思绪又飘远了,路安纯强迫自?己收敛心?绪,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剧情?里。
整场电影将近两小时四十分,走出电影院时,夜幕已悄然降临,街边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周觅呵欠连天?,微凉的下风总算驱逐了他的困意,他提议一起去天?街甜品店吃点?东西。
“这电影,你?觉得好看吗?”
落座后,他问路安纯。
“还不?错啊。”
“我觉得剧情?…怎么说呢,总感觉不?够跌宕起伏,看着有点?无聊。”
路安纯笑了笑:“硬科幻就是这样的,以理化、天?文、医学为基础,其实硬科幻是可以推演和?预测未来的,甚至对未来科技产生某些影响。
所以拍出来肯定不?如一般的软科幻故事那么有意思。”
“我觉得故事图个?好看就行了,管他对未来科技有没有影响呢,我又不?是科学家,我高中的时候,物理常年?不?及格。”
路安纯吊着果茶吸管,很耐心?地听?他表达自?己的见解。
甜酸的果茶沁满舌尖,路安纯点?头说:“我的物理也不?好,以前我们班有个?理数特别?厉害的男生,他蛮喜欢硬科幻的作品。
可能每个?人?的兴趣点?不?一样,下次我们可以约着看一些超英的电影啊。”
“行啊,说定了。”
“嗯。”
其实,这也是周觅最喜欢她的一点?。
即便她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大小姐,打扮风格有时候也很出格,很凌厉,远远看着不?太好招惹。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品格高尚,修养极佳,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
即便周觅经常犯蠢说一些自?大的狂话,做一些让人?无语的傻事,但路安纯都能包容他。
她没有半点?架子,即便偶尔耍点?小脾气,但她也保护着他的自?尊心?,让他觉得相处非常舒适。
所以…即便他知道路安纯不?怎么喜欢他,他仍然愿意陪她玩,对她付出感情?和?真心?。
周觅想摸摸她的脑袋。
但甫一伸手,路安纯便偏头移开了:“说好了,不?可以碰我。”
周觅抽回手,不?爽地说:“谈了这么久,我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过。”
“这就是规则,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随时离开啊。”
他忍耐地看着她:“你?就没一点?喜欢我?”
“怎么说呢。”
路安纯低头,叼着吸管战术喝水,思忖片刻,说道:“你?也有可爱的地方。”
“哪里可爱?”
“有时候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像我初恋,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他眉心?挑了挑,倒也不?生气,只说道,“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
“不?是。”
他正要送口气,却又挺她道,“不?是谁都有资格和?能力,成为他的替代品。”
“……”
周觅不?爽地低头喝水,她打量着男孩磨皮擦痒的神情?,用手肘推了推他:“诶,生气了?”
男孩别?过身,故意不?理她。
路安纯推着他,轻轻哄道:“别?生气啊。”
“生大气了!”
周觅重重哼了声,却还用余光偷看她,把握着分寸,“那个?男人?,很好吗?”
“你?想跟我谈我的初恋吗?”
周觅转过身,指尖端着奶茶杯,转了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要知道我最大的情?敌是什么样的人?,才有把握真正取代他。”
路安纯眼角弯了弯:“很有冒险精神啊,小子。”
“你?说说看。”
“嗯,怎么讲呢,他…”
路安纯试图在脑海里重新拼凑他的样貌,胸膛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的手微微攥紧,嗓音沙哑道,“算了,都过去了。”
周觅虽然是体育生,但心?思也还算细腻,注意到路安纯眼神里的某种伤恸,那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即便她被他爸揍得鼻青脸肿,眼神里有的也只有倔强,没有这样的悲伤…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嗓子里像是梗了一块橄榄,沉声道:“你?还是很爱你?的初恋。”
“都好久的事了。”
“有些事,跟时间没关系。”
周觅看着她,“你?既然还喜欢他,干嘛不?去找他啊?”
“我没有勇气。”
路安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胆小鬼。”
周觅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胸腔就像风箱一样,呼啦啦地漏风,抽疼…
“这样,你?跟我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努力学他,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行吗?”
“千万别?!
你?要是又做一些让我尴尬的蠢事,那我就会立刻把你?甩了。”
“好好,我都听?你?的。”
明明是他生气了,最后还是变成了他在哄她。
周觅虽然觉得,这姑娘压根就没有喜欢过他,但他偏偏对她就是没办法抗拒,愿意跟在她身边,希求着她一星半点?温柔,已心?满意足。
“对了,周一我爸流水别?墅度假山庄启动仪式,你?要不?要来玩啊。”
“不?来,没劲,一群穿西装的上流人?士,我一小混混,又没有西装穿。”
“主要是,我爸又要给我相亲,我想着你?来了,能帮我气一气相亲对象。”
周觅闻言,立刻道:“来来来!
我来!”
路安纯笑着说:“真要来啊,你?不?怕我爸生气了对付你?吗?干这事儿,有风险哦。”
“老子怕个?屁啊,你?爸还能弄死我?”
曾几何时,有人?也说过同样的话,连语气有一模一样…路安纯压着胸腔里的酸涩,点?点?头:“行,那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
俩人?走出甜品店,来到街上,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身后已经跟了很久的魏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路安纯走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机忘在店里了,周觅说要陪她去拿,但路安纯让他去取车,自?己匆匆上了天?街。
周觅刚将摩托车从车道边推出来,迎面另一辆电瓶车撞上了他,哗啦一声,他的爱车前端直接被撞出一个?凹坑。
“啊,抱歉啊,撞坏你?的车了。”
虽然是道歉,但面前这少年?一脸嚣张,丝毫没有任何歉疚之意,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周觅眼神一冷,缓缓下车,从容淡定将摩托停好,转身猛地揪住那少年?的衣领,将他从电瓶车上拽下来:“你?他妈的找死啊!”
魏然毫无惧色地望着他:“是有点?像,但还不?够,你?没我哥帅。”
周觅一头雾水,狠狠将他往地上一扔,魏然趔趄着倒在一堆电瓶车边,电瓶车呼啦呼啦地响起警报,喧嚣个?没完。
路安纯从商城出来,看到魏然的那一刻,她的心?都抽紧了,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将少年?扶起来,检查着他的身体:“摔着没有?受伤了吗?”
“没事。”
魏然脸上挂着这个?年?纪的男孩特有的野性不?羁,狠狠地瞪着周觅,简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你?他妈还瞪?”
周觅被他的眼神惹怒了,不?由分说地正要冲他挥拳头,路安纯护住了魏然,尖锐地冲周觅喊道,“你?离他远点?!”
周觅这才察觉到路安纯对他的维护,诧异地问:“安安,你?…认识他啊?”
“他是我…”
“我是她男朋友!”
魏然脱口而出,被路安纯偏头望了一眼之后,才有点?心?虚地补充道,“…的弟弟。”
周觅更是一头雾水:“你?说你?是啥?”
路安纯解释道:“这小子,是我认的干弟弟,你?别?伤害他,否则我绝不?原谅。”
周觅从小屁孩倔强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他的憎恨,嘿嘿地笑了起来:“安安,你?还真喜欢小的啊,这小子看着还是个?高中生吧,怎么着…算我几号情?敌?”
路安纯懒得理他不?怀好意的玩笑话,将魏然拉到一边,伸手整理了他的乱糟糟的头发和?衣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哥呢?”
魏然没好气地说:“你?还记得我哥?”
路安纯也不?过随口一问。
她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她转移了话题:“在这里做什么?”
“跟朋友看电影,就看到你?…”
他愤恨地瞪了周觅一眼,咬牙切齿道,“和?你?新男朋友。”
“所以你?就把他车撞坏了?”
“嗯。”
他揉揉鼻子,“我会赔的,就看他不?爽。”
“算了,不?用你?赔。”
路安纯理了理他褶皱的校服领口,看着少年?英俊清秀的面庞,满眼疼爱,“真是长?大了。”
他的个?子跟周觅一般无二了,而且体格也挺壮硕的,皮肤白白净净,五官阳光帅气。
她爱怜地抚了抚他的脸:“看来你?哥把你?养得不?错。”
魏然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你?见他吗?”
路安纯猛地抽回手,指尖都在哆嗦:“不?、不?不?,我不?想见,然然,你?就当没见过我,不?要告诉他,不?要打扰他。”
路安纯转身离开,对周觅道:“走了。”
“哎,我的车…”
“我帮他赔,走了!”
周觅从来没见过女孩如此绝然而坚定的眼神,不?敢违逆,只回头警告地望了眼魏然:“臭小子,算你?运气好。”
魏然望着路安纯远去的单薄背影,忽然喊道——
“路安纯,你?知不?知道他为你?放弃了什么!”
第60章重逢
周觅将路安纯送到江汀别墅门口。
路安纯从包包里摸出几张红票子?,递给他:“修车的钱可能不够,你修好还差多少?,跟我说。”
他双手插兜,云淡风轻地说:“不需要啊,这点小?钱。”
路安纯将钞票装进他夹克衫:“给你就拿着,应该的。”
周觅没有再推辞,低着头,脚尖踮着石板路上的青苔,欲言又?止。
路安纯看?出了他的心思,索性直言道:“他是我干弟弟。”
“真是你干弟弟啊?”
“嗯,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好吧,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周觅挠挠头,“那他说他哥,是你…”
“他哥就是我初恋男友。”
路安纯直言不讳道,“那时候我们都幻想着…能在一?起念大?学,一?直一?直在一?起,弟弟也是这样想的。”
“懂了,原来是这么个关系,怪不得那小?孩看?到我这么生气。”
路安纯点点头,转身?走回江汀别墅小?区大?门,忽然听身?后少?年叫住了她:“路安纯,我不是只想和你玩玩而已,我也想我们能一?直走下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的!”
突然热血上头的表白,让周觅脸颊红得彻底,呼吸急促,黑眸热切地望着她。
路安纯头也没回:“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抱歉周觅,我们的关系恐怕要终止了。”
……
回到家,路安纯径直去了这个家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洗手间,她摸出手机,给宁诺发了一?条短信:“不行了,周同学来真的,我得跟他分了。”
宁诺不是小?可爱:“啊哈哈哈哈,我说过的嘛,他迟早对你动?心。”
纯:“我看?他情史挺丰富的,还以为他是个渣男浪子?呢,这才答应他的啊。”
宁诺不是小?可爱:“拜托,谁能渣得过你啊,这种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而且说真的,你这样的颜值、身?材、性格,不对你动?真感情都难啊。”
纯:“你这是在夸我咯。”
宁诺不是小?可爱:“是啊是啊是啊。”
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们不要喜欢我。”
宁诺不是小?可爱:“是啊,最爱你的那一?个,下场不是最惨烈吗?那么怕冷的一?个人,在北方吹了四年冷风,最终也没有等?到你…”
路安纯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了刺。
是,她最对不起的那个人。
不敢想。
次日清晨,路安纯迷迷糊糊之际,听到房间门被人推开,许多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惊醒过来,看?到路霈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身?边也跟了不少?佣人,手里抱着要她试穿的多件礼服。
“你不能在我睡觉的时候闯进来!”
路安纯嘶声反抗。
然而路霈根本不搭理她的愤怒,对身?边的女佣道:“给小?姐化妆换衣服。”
“是。”
几个女佣上前请路安纯起床,路安纯根本不配合,坐在床上抱着棉被一?动?不动?,路霈加重了语气,说道:“把她弄起来。”
几个女佣人强行地将路安纯攥了起来,按着她坐在了梳妆台上,给她梳洗打扮。
“我和宁诺一?起去!”
路安纯反抗着,推开了一?个女仆递来的化妆棉,“我不跟你一?起!”
“你有朋友要过来,让她给我助理齐远打电话,不需要你作陪,今天你有更重要的事。”
路安纯知道,路霈今天要拉她相亲,不管她喜不喜欢,反正把他最中意的人强行塞到她身?边,逼她接受,看?她痛苦。
这不是他最擅长的事吗。
“我不要她们给我化妆,我自己来。”
“你要是敢穿那些花里胡哨、不三不四的衣服,你给我等?着!”
“我就要穿!”
下一?秒,路霈暴怒地揪住女孩如软缎一?般的黑发,将她的脑袋重重按在了梳妆台上:“路安纯,今天我不想收拾你,你给我好自为之。”
他松开了她,周围女人忙碌了起来,帮她涂脂抹粉,按照路霈的心意打扮着她。
路安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淌了下来,又?被化妆棉拭掉。
镜子?里的女孩,如同一?个精致漂亮、却没有灵魂的玩偶,被人揉成想要的形状。
……
最终,路安纯换上一?套黑色长裙礼服,一?身?的包裹和束缚感,宛如被禁锢的黑蝶。
她坐在轿车里,透过黑压压的车窗玻璃,望着头顶那片晦暗的天空。
唯一?一?个说要救她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推开了。
她的生命,只等?待着最终的枯萎和湮灭。
流水别墅是c城近年来备受关注的高档温泉度假产品,在网络上拥有无比火爆的热度,所以一?下车,就有无数记者和摄像头涌来,对着路霈和路安纯一?阵猛拍。
安保们将记者拦开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着路霈朝着别墅走去,路安纯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段长长的翠竹掩映石板小?路,来到峰回路转的开阔处,终于?看?见了流水别墅的建筑主体。
整栋别墅用石砌工艺制成,外观的大?理石岩板尽显高端,而且和周围绿植景观完全融合,总共四层,每一?层都有巨大?的景观露台。
四面是热泉瀑布,水雾缭绕,整个别墅仿佛漂浮在山泉之上。
路安纯心情如此之差,看?到这样的景观之后,也不禁感叹和向往。
在这里小?住几日,也许真的可以忘记现实生活中的喧嚷和纷扰。
她跟着路霈沿着石阶走进了别墅内部,宽阔的厅堂里站了许许多多衣貌光鲜的男女,西装革履搭配优雅礼裙,衣香鬓影。
一?见路霈进来,他们纷纷向他举杯致意,称赞着这栋别墅是如此的完美。
路安纯环顾四周,摆烂地问:“我相亲对象呢,牵出来遛遛呗。”
路霈冷声威胁道:“他跟你以前见的那些都不一?样,是我亲自请回来的总工程师,很?多对家集团都虎视眈眈盯着,你对他客气点,敢得罪他,仔细你的皮。”
“哦,那我太期待了。”
路安纯冷冷说完,转身?离开了。
路霈叫住她:“去哪儿?,不准乱跑。”
“洗手间。”
路安纯走到卫生间,摸出手机给宁诺打电话:“进来了吗?”
“门口了,你爸助理把我们接进去了,那是相当尊贵、相当有面子?啊。”
“我们?”
“是啊,周觅也来了。”
“他…他怎么也来了,我没有联系他啊。”
“你昨天跟人家分手,人家跑来找我哭,啧,一?大?男人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我也容易心软,就再带他来见你一?面,你不是正好也要用他气气你的相亲对象吗,这全场…找不着比他更帅的了吧。”
“哎!”
既然人都已经来了,路安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你带他进来吧,大?厅进来左走洗手间门口。”
很?快,宁诺就把周觅带了进来,他穿着并不合身?的西服,跟在宁诺大?小?姐身?边,像个保镖似的。
帅也是真的,但?帅得有点虎头虎脑的感觉,总之不精致。
不过路安纯一?向的口味,就不喜欢太精致的玩意儿?。
“安安,人带来了,你自己安顿他吧。”
宁诺从包包里取出一?个拍片儿?的云台,“我要去拍素材了,就不管你们咯。”
“行,你去吧,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宁诺离开后,周觅宛如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望着路安纯,闷声说:“我不要和你分手。”
路安纯叹了口气,有点怜爱地理了理他这极不合身?西装:“好了,不说这个,你穿这西装难受不啊。”
“有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那到处看?看?,玩一?玩,然后就回去吧。”
周觅倔强地说:“我要见你相亲对象。”
路安纯捂了捂脸,无奈地说:“我自己都没见着呢,算了,没什么好见的,肯定没你帅,我爸给我介绍的人,都十分无趣。”
“那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周觅拉着路安纯纤细的手腕,“你爸爸会让你们结婚吧!”
“我和谁结婚,由不得我自己。
周觅,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你答应了,我才同意你的。”
周觅眼睛又?快红了,路安纯也是容易心软的,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一?个大?男生,这是干什么,居然掉眼泪。”
“我要和你的相亲对象决斗!”
“救命啊!”
路安纯真的脚趾头都要抓地了,周觅比她小?两岁,就像个小?孩似的,时不时还得她来哄着她,“你别让我丢脸啊,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听你的,但?你让我跟着你吧,这样你相亲对象…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路安纯笑?了起来:“你还挺自信。”
“我当然自信。”
周觅是很?骄傲的男孩子?,这也是路安纯最欣赏他的地方。
“行,那你跟在我身?边吧。”
宴会全程,这熊背蜂腰的体育生,就跟个护花使者一?样,全程陪在路安纯身?边。
但?凡有男人要过来找她搭讪说话,都被周觅凶狠地瞪回去。
即便是路霈把路安纯叫过来,周觅都寸步不移地跟在她身?边。
路霈脸色无比难看?,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扇她的欲望了,但?因为四下人多,所以还在极力忍耐着。
路安纯看?到他这无比沉郁的表情,心下一?阵痛快,看?看?他身?边的一?个个青年才俊,用玩笑?的语调说:“你们谁是我相亲对象啊?我特意带了男朋友过来,对比对比,要是比他还帅,我就把他甩了。”
周围男人面面相觑,相互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就听闻了路家这位大?小?姐刁蛮叛逆,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敢顶撞路霈的人了吧,今天见了真人,名不虚传。
总之路安纯一?席话说完,路霈的怒气值已经快爆表了,颤抖地摘下了晚上的银色手表。
路安纯知道,那是他要动?手之前的标准动?作,他已经不管丢不丢脸这件事了,要当众教训她。
然而,就在路霈反手甩给她一?巴掌的前一?秒,路安纯退后一?步,自己先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的一?声,全场震惊地望了过来。
“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来。”
“路安纯!”
路霈已经暴怒了。
路安纯眼神迸裂地瞪着他,嘴角挂起一?丝冷嘲,“看?来您还没有解气,那我继续…”
说罢,她接过服务声托盘里的香槟酒,“砰”
的一?声敲碎在桌上,用碎裂的尖锐玻璃疯狂地划过自己光洁的手臂。
下一?秒,一?双温热粗砺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路安纯挣脱了几下,没能成功。
她火气冲冲地转过身?,蓦然撞入一?双无比漆黑的眼眸中。
那一?瞬间,路安纯仿佛以为自己置身?梦境,那是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眼神,坚决、沉毅、充满了力量感,宛如潜伏于?黑夜里的兽。
魏封,黑西装勾勒着他挺拔匀沉的身?形,眼皮单薄,眉宇硬挺。
他一?出现,周围不少?女人都低低抽了一?口气,低声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位路氏集团最年轻的当红新贵。
据说这座备受瞩目的流水别墅,就是他的传奇手笔!
他淡薄的视线从路安纯脸上移开,宛如利刃般扫向了她身?边的周觅——
“男朋友?”
嗓音如锋利的丝线,割裂了清晨最温柔的阳光,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之下,周觅简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刀锋抵着脖子?,动?弹不得:“是、是啊!”
魏封哼笑?了一?声:“看?她伤害自己,而无动?于?衷,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
在他轻蔑的眼神下,周觅第一?次感觉到气场不足,有点…自惭形秽的意思,不禁红了脸庞。
魏封冷漠地对身?边安保道:“把他给我轰出去,不要脏了路先生的场子?。”
说完,几个安保一?拥而上,架着周觅要将他带出去。
路安纯完全没反应过怎么回事,脑袋还是懵的,但?看?到周觅被人这般不客气地对待,尖声道:“你们不要碰他!
住手!”
魏封凛然的眼神,蓦地扫向她:“大?小?姐,心疼了?”
一?声“大?小?姐”
,将路安纯的五脏六腑都搅翻了天,她忍着疼,攥紧了拳头:“周觅是我…朋友,请给他留点体面,让他自己走出去。”
“他今天过来砸场子?,就是没想要什么体面。”
他侧过头,神情冷漠,字字句句无半分感情,“轰出去。”
周觅死?命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叫个没完,差点和安保打起来。
路安纯撞开了魏封,一?路跟了上去,对周觅道:“别打架了,先出去。”
“周觅!
听话!”
周觅只能停止了挣扎,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保安一?路架了出去。
路霈欣赏地望着魏封:“这就是我女儿?,叛逆得很?,让你见笑?了。”
“路先生忘了,我认识她的,我们是高中同学。”
“高中那会儿?,还算听话,越长大?越浑,你看?她怎么样?”
路霈漆黑的鹰眸扣在魏封身?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她太不听话了,希望没让你失望。”
魏封淡淡一?笑?,眼神里透出他狂热的野心:“路先生放心,我降得住她。”
路霈嘴角淡漠地提了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她了,介绍会要开始了,你先去准备。”
“是,路先生。”
路霈意味深长地望着男人萧索的背影。
这小?子?,简直跟条野狗似的,对谁都狂妄无比,却只对他一?人恭顺。
路霈喜欢调|教这样的人。
他对财富地位有狂热的野心,不虚伪,也不掩饰,也足够有能力和胆识拿下想要的一?切。
过去那些个小?子?,一?见到他女儿?,不是唯唯诺诺、就是阿谀奉承,由得她拿捏。
只有魏封,能够不卑不亢,甚至和她对着来。
看?样子?,也足够有自信降得住她。
目前看?来,他也是最合路霈心意的一?个。
……
流水别墅门口,路安纯关切地询问周觅:“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没事,他们哪里伤得了我!”
周觅西装领带都歪了,形容狼狈。
“对不起啊今天,真不该叫你来。”
路安纯很?愧疚地理了理他的领带。
周觅摆摆手:“是我自己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个人说的对,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刚刚…我都懵了我,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周觅。”
路安纯打断了他,“你今天冲撞我爸了,以后我们别见面了,他应该不会对你怎样。”
周觅忙不迭追上去,拉住她:“安安!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周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气我爸,你知道的。”
“可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路安纯。”
路安纯回头,恬淡地对他笑?笑?:“你很?好,找个爱你的女孩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竹林小?径,不再理会少?年落寞的眼神。
竹林清幽,路安纯走在蜿蜒曲折的石板路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像在做梦似的。
在父亲的宴会上,见到了最不可能相见的人…
离奇到简直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在,似乎路霈很?欣赏他。
那个相亲对象…不会就是他吧!
想得太过入迷,她没注意脚下一?道石砌台,被重重绊了一?跤,摔在地上,顷刻间左膝盖尖锐的刺疼,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痛觉神经。
她艰难地爬起来,坐在石板地上,膝盖磨出了一?块擦伤的血痕。
路安纯咬着牙,看?着白皙的肌肤上沾满泥灰的血口子?,疼得几乎难以站立。
这时,身?后有人轻轻托起了她,轻而易举地用公主抱将她抱起来,放在路边的竹制花园椅上。
路安纯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谁,他的怀抱是她无比熟悉的,他身?上那股清新的薄荷气息,时隔多年,还是如此凛冽清甘。
魏封单膝半蹲在她面前,心疼地捧着她受伤的膝盖。
路安纯的心轻微地哆嗦着,正要说什么,他忽然低下头,将她膝盖上沾染的泥灰舔舐干净。
骤然的亲密接触,让她身?形颤栗地后仰,鼻息间溢出一?丝微弱的沉吟。
男人舔舐着她,偏头啐掉嘴里的泥土,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她的伤口处理干净。
“魏封…”
她颤抖的手,揪住了他梳理服帖的短发。
发丝一?如既往地柔顺,是她最喜欢的触感。
她攥着他的头发,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回来啊。”
魏封指腹轻轻擦拭着她柔嫩的腿肉,沾了血的薄唇提了提——
“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