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传说之墨行天下
无极传说之墨行天下

轻年

历史军事 · 60章 · 1837375 字 · 0人评分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3-10 17:44:52

她,是墨家八岁顽童,名曰璟肆,一岁识字,两岁习武,年仅七岁已然尽得一代神医药青叶一身医术之真传。她,是风海帝国帝女,复姓轩辕,单字为晨,天资聪慧,惊才绝艳,小小年纪,已经是风海帝国少有的风云人物。天有不测风云,璟肆于八岁生辰当日不慎触动红河阵法,被卷入异族之界,落于异界位面,史称无极大陆。无极大陆之上大小国家不计其数,风起云涌,强者争鸣。璟肆来到这片天地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看不羁顽童如何拐跑帝女称霸异世!正统入文将于1月29日入V,入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入坑须知:1、此文不坑,应众位小天使

第一章 红河阵法

绿树婆娑,曲径通幽,逍遥仙居内,欢声笑语不断,其间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

两个□□岁的孩子沿着小溪流奔跑,忽而跃入水中,就着溪水嬉戏起来。

闹得最欢的孩童备受宠溺,她咧着嘴笑,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掌中含了些许内劲,掀起的水花落在对面一个男孩儿的脸上,沾湿了他一头的发和身上刚换好的衣衫。

男孩却没有生气,笑着甩了甩头,叹道:

“四妹,你可真厉害,爹教的武功你总学得最快,四娘一身医术,尽都给你学了去!”

听他说话的孩子笑眯了眼,浑身地从小溪里爬起来,眼里尽是狡黠的意味:

“三哥莫要耍滑,再怎么夸我,你还是要准备我的生辰贺礼,逃不掉的!”

男孩儿眼中闪过瞬间的尴尬,果然他的小心思瞒不过眼前这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不由无奈地笑了,不再答话。

女孩儿上岸之后盘膝而坐,内力在体内运转两周,身上的衣服便全干了,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叁儿,肆儿,回家吃饭了!”

“是我娘!”

女孩儿听见声音,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欢天喜地地朝声源扑过去。

男孩儿见状,也忙跟在女孩儿身后追上去,同时苦着脸思考这小丫头的生辰他要送什么才好。

不怪他如此推脱,只怪这丫头的喜好太刁钻,每年他送的礼物总是被这丫头评价为最没有水平的礼物……

“娘!”

“四娘!”

两个孩子同时开口,站在梨树下的药青叶眯起眼,笑得恬静而温柔,她伸手拍了拍女孩儿的脑袋,然后抱起她,再牵起男孩儿的手,往回走。

整个画面美好得仿佛一场梦,女孩儿在娘亲的怀里嘻嘻哈哈地笑,伸手抓起一缕药青叶耳边的青丝,任由那柔顺的发从自己的指间滑落下去,她和爹爹一样,爱极了这种简单的小游戏。

每每此时,药青叶总会异常温柔地看着她,由她在自己怀中嬉闹,她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她有如此温柔的娘亲,还有一个名扬天下传奇万分的爹爹。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先的轨迹走下去,她或许会一辈子都过得如此幸福,但世事总是无常。

药青叶带着两个孩子回了逍遥仙居内的阁楼,一身白衣的墨轩羽正躺在白玉质地的躺椅上,沐浴整个石窟中夜明珠的光亮,仿佛享受着日光。

另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趴在她的肚子上睡觉,墨轩羽听见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药青叶怀里抱着墨璟肆,手中牵着墨璟叁,脸上笑意温柔。

一瞬间,墨轩羽被这和谐美丽的风景迷了眼睛,她呆愣愣地看着药青叶越走越近,趴在她肚子上睡觉的女孩儿这时候醒了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走近的药青叶,转头又看见墨轩羽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不由嬉笑着爬起来,一把扯住墨轩羽的耳朵,笑道:

“娘亲!

爹爹又看着你发呆!”

墨轩羽一下子回过神来,感受到一只小手抓在自己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还有那嬉笑的话语,蓦地红了脸庞,抬眼看见药青叶抿着唇,忍俊不禁地笑,脸上挂不住,轻呼道:

“伍儿快松手!

真是没大没小!”

药青叶怀中抱着的墨璟肆见状也挣扎着跳下地,三两步便扑到墨轩羽身前,一把抓住墨轩羽另一只耳朵,瞪着眼睛,祥装生气,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爹爹不准吼妹妹,快道歉!”

此言一出,墨轩羽哭笑不得,倒是药青叶不忍心,牵着墨璟叁走过来,柔声道:

“肆儿伍儿莫要对爹爹无礼。”

墨璟肆与墨璟伍听娘亲发话了,这才松了手,这时,阁楼的门打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站在门口,朝墨轩羽等人挥了挥手,招呼道:

“爹爹!

四娘!

午膳已经备好了,带着叁儿和两位妹妹过来吧!”

墨轩羽立即翻身坐起,一把将两个女孩儿抱起来,一左一右让她们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大步走向阁楼内。

一楼大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午宴,墨轩羽一边走一边笑着对两个孩子道:

“今儿是你们俩八岁生日,可有什么愿望?说与爹爹听!”

姐妹俩笑着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

“我们只想要爹爹娘亲一直在我们身边!”

墨nbsp;墨轩羽和走在他身后的药青叶听闻此言,脸上绽放出止不住的笑意。

雪落等人已经等在厅中,刚刚来唤墨轩羽等人的少年墨璟壹坐在雪落身边,而慕容云身边还有一个乖巧恬静的女孩儿,她偏着脑袋笑看墨轩羽几人走进来,朝墨轩羽甜甜地唤了一声爹爹。

墨璟叁进屋之后又蹦又跳地跑到慕容君身边坐下,至此,墨轩羽一家人齐聚在逍遥仙居,幸福美满。

热热闹闹地吃过饭,墨轩羽回了一趟书房,然后从房间里取出两块白玉牌,她将墨璟肆墨璟伍两姐妹揽在怀里,从怀中取出两块玉牌,递到姐妹俩面前,道:

“肆儿,伍儿,这是爹给你们俩准备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两个孩子听说墨轩羽给她们准备了礼物,皆都笑开了,从墨轩羽手中接过玉牌,拿在手中把玩,墨璟肆拿着玉牌靠在墨轩羽怀中,道:

“爹爹,这玉牌做什么用的?看起来并无多么特别吖?”

墨轩羽笑着刮了刮墨璟肆的小鼻子,道:

“小家伙,怎么,不满意?这玉牌可是好东西,往后就算你们离开逍遥仙居,想要去外边闯荡,只要有这玉牌,我们便可知道你们的情况,这楼上还有两块与你们这玉牌成对,玉牌不损,则人安在。”

墨璟肆和墨璟伍两个孩子将玉牌捧在手心,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地收下墨轩羽给她们准备的生日礼物,而后逍遥仙居众人皆都将准备好的礼物给了二人,连墨璟叁也红着脸,从身后掏出两个小盒子,交到墨璟肆墨璟伍手中,然后迅速退开,躲到慕容君身后,只露出两只小眼睛偷偷看两人的表情。

当日下午,几个小孩子一起在逍遥仙居中的竹林里玩耍,墨璟肆和墨璟伍不小心跑远了,沿着鹅卵石的小路来到了竹林外,抬眼便看见了一条长长的台阶,还有台阶上一扇巨大的玉门。

墨璟肆仰着头,指着那条玉阶上的玉门对墨璟伍道:

“小伍,那扇门是不是从我们小屋的窗户看出去能见到的那扇?”

墨璟伍顺着墨璟肆指的方向看过去,想了一会儿,点头道:

“应该是吧,可是爹爹说了那边有怪物,不能过去。”

墨璟肆闻言,笑着敲了敲墨璟伍的小脑袋:

“爹爹那是吓唬我们呢,你想不想进去看看?今天是我们的生日,偷偷进去看一眼就出来,爹爹不会责罚我们。”

墨璟肆说完,墨璟伍皱着小眉毛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说的话,片刻之后,认为墨璟肆说得有理,于是好奇心战胜了心里的疑虑,墨璟伍重重地点了点头。

墨璟肆见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二话不说,拉起墨璟伍的小手便朝那玉阶上跑。

不多时,两个孩子便登上了玉阶的顶部,来到石门前,墨璟肆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玉门的表面,只感觉这玉门上的浮雕真是栩栩如生,美妙极了,连一扇门都如此美丽,不知这门后又是怎样的天地?墨璟肆稍稍用力推了推玉门,随着一声轻响,玉门轻易便被她推开了,墨璟伍躲在她身后朝门里边看,却只见到一扇玉质的屏风。

“走,我们进去看看。”

墨璟肆拉起墨璟伍,绕过屏风,出乎她们的意料,这屏风后边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地,而屋子两侧和左前方各有一条甬道,空无一物的大厅在夜明珠的光亮照射下,显得分外清冷,似乎随时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

墨璟伍有些怕,她用力抓了抓墨璟肆的衣角,弱弱地提议:

“姐姐,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墨璟肆却摇了摇头,好不容易进来了,还是背着墨轩羽她们跑进来的,如果不搞清楚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她会感到十分遗憾。

所以墨璟肆没有听从墨璟伍的话,而是拉着她继续朝里面走,她选择了最左边那条甬道,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黑漆漆的甬道让墨璟伍心里慌慌的,她总觉得今天似乎会发生些什么,还好这条甬道并不是很长,她们很快便来到一间石室里,石室中有一座石台,而后整面墙竟然又是另外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画着纷杂的阵法。

墨璟肆松开墨璟伍的手,走到正中的石台前,发现那石台上有个小孔。

墨璟肆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小孔里,却意外地感到针刺一般的疼痛,她立即将手抽回来,但指尖上渗出的血滴却落在了石台上。

一时间,石门上的阵法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亮,墨璟肆大吃一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下一瞬,红光将她淹没,眼前除了耀眼的红光,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一阵耀眼的红光之后,墨璟肆骤然感觉天旋地转,她的身体似乎悬在空中,而后被一股力量拉扯着,不断往下坠。

恐慌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她挣扎着想要脱离那股力量的束缚,尽管她调皮爱惹事,但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会失去方寸,惶恐万分。

终于,眼前的红色雾气散开了,就像冲破了一层云雾,缤纷的世界又闯入她的视野,但让她慌乱的是,这红雾外的景象竟然与逍遥仙居内的景色大不相同,而且她的身体还在继续坠落。

一颗参天的古木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枝繁叶茂,而她正以极快地速度朝那棵树接近。

墨璟肆下意识地用双臂挡住自己的头,身体蜷缩起来,尽可能地将自己浑身上下的要害护住,而后下一瞬,她的身体整个扑进古木茂密的枝叶里,一片咔咔哗哗的响动,将林中的鸟儿惊得四散而飞。

纷乱的树枝将她身上的衣服划成一条条的碎布,而她用来护住脑袋的两条手臂也被划出好几道见血的伤口。

最后,她生生撞在一条粗壮的枝干上,疾行的身体才终于停了下来,好在接近枝干的时候速度已经减缓了很多,否则这一撞之下,她不死也逃不过重伤。

墨璟肆吊在古木的枝桠上,浑身的骨头都似乎散了架,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

突然,一声震天的咆哮在她耳边炸响,吓得她缩了缩脖子,整棵树似乎都随着那声咆哮而震动起来,哗哗地落了好多树叶。

墨璟肆赶忙借着身下这条两人环抱粗细的枝干站起来,迅速躲到枝干根部粗壮的枝桠间,侧着脑袋朝声源处看过去。

透过古树细密的枝叶,她看见两头巨兽正在殊死搏斗,那两头巨兽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其中一头看起来像是老虎,但浑身上下却冒着黑色的雾气,而另外一头像个豹子,可是身上却燃着金灿灿的火光。

刚刚那声咆哮就是从黑色的老虎口中发出的,金色的豹子处在劣势,身上笼罩的火焰已经被黑老虎咬的残缺不全,一直苟延残喘,偏偏倒到地四处躲避。

当墨璟肆掉落在巨树中的时候,恰巧是黑老虎要对金豹子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而骤然出现的哗哗声打断了黑老虎的蓄力,所以此刻那头黑老虎正龇牙咧嘴地朝巨树之上咆哮。

墨璟肆心里一惊,还没想好对策,就见那头黑色的老虎一跃而起,朝着自己扑过来,她心里顿时一阵哀嚎,爹爹不是说老虎不能上树的?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老虎啊!

她下意识地朝后一退,脚下踩空,仰面朝天地跌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那黑老虎落在墨璟肆刚刚战立的地方,咆哮一声又从树上跃下来,直扑墨璟肆而来,墨璟肆被吓坏了,右手摸到一根枯枝,想也没想就将枯枝抓起来,浑身的内力都灌注在枯枝里,闭着眼睛奋力朝前一刺。

她只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然后身前响起一声嘶哑的咆哮,有粘稠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而后她被虎爪奋力掀飞,在地面上擦出一条印记,划出数十步才停下来。

墨璟肆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朝那黑老虎看去,却见她刚刚无意间刺出的枯枝深深插|进了黑老虎的喉咙里,一下将之重创。

那黑老虎受到如此创伤,拼命翻腾挣扎,但鲜红的血却洒了一地。

最后它嘶吼一声,踉跄着逃走了,直到黑虎巨大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里,而后许久没有动静,墨璟肆才松了一口气,艰难地站起来。

刚刚受的那一击落在她的胸口,感觉似乎裂了两条肋骨,需要将养好些日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地,那只金色的豹子身上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它疲累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奄奄一息。

墨璟肆捂着自己的胸口朝它走过去,然后在它身前五步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她直觉这豹子已经丧失了攻击力,犹豫再三,还是朝它靠近,一直走到它身边。

金焰巨豹看着她走近,涣散的目光稍稍聚焦,它只看了墨璟肆一眼,然后视线便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那棵古树上。

墨璟肆微微一愣,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她这才发现那棵巨树下边有一株长相极为奇特的花,联系金色豹子的表现,想来刚刚它们战斗那么激烈,原来就是为了争夺这株妖冶的奇花。

墨璟肆不知道那花有什么用,但她还是决定走过去将那花整株采了,拿到豹子面前,她从豹子的眼中见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当即明了这豹子竟然是通人性的,而它对自己没有恶意。

于是墨璟肆一下子坐在它面前,将手中的奇花放在豹子嘴边,道:

“我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想来应该有利于你的伤势。”

金焰巨豹闻言,便不再犹豫,张嘴将整株奇花吞入腹中。

突然,墨璟肆眼前亮起一片金光,那金豹子的身体整个笼罩在一层如烟如如烟如雾的能量层里,片刻时间,金焰巨豹巨大的身体在墨璟肆惊愕的目光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只两拳大小的金色小猫。

额?墨璟肆哑口无言,豹子和猫哪个厉害?这豹子是退化了?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金色小猫突然开口说话了:

“谢谢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墨璟肆怪叫一声连连朝后退了三步,太可怕了,爹爹,娘亲,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老虎会飞,猫还会说话,肆儿想回家!

金色小猫也明显没有料到墨璟肆竟然吓成这幅模样,难道魔兽说话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还是太恐怖了么?但是魔兽二阶通灵,三阶会语,七阶化形不是整

,小型火焰弹烧得光秃秃的兔子,扭了扭脑袋,无所谓道,“没毛吃起来不是更方便?”

“哦?是么?”

墨璟肆戳了戳兔头,发现它的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血渍尚未凝干。

顿时,她的额头竖起两道黑线,这小猫以为自己和它是同类吗?生的肉怎么吃?墨璟肆斜眼瞥了一眼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打瞌睡的小猫,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它有心去帮自己弄吃的来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她吧!

想到这里,墨璟肆提着兔子耳朵,朝灵瞳晃了晃,笑着说了声:

“谢谢你!”

语罢,她提着兔子大步朝洞外走,灵瞳惊讶地仰起脑袋,墨璟肆已经走到洞口,她身形瘦小,背对着它,在洞外阳光的照射下,似乎裹了一圈金边。

灵瞳看着她走出山洞,幽深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墨璟肆在山洞外边找了块泥地,挖出一个小坑,再用干燥的木柴和石头搭建了一个小型的火堆,之前在逍遥仙居的时候,她常常跟着大哥跑去林子里玩,大哥很会打猎,又很疼爱她,便将打猎和烤肉的本领都教给她。

以前她以为只要大哥一直在她身边,这些本领她都是用不到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她就要离开家一个人生活了。

墨璟肆心里的难过又涌了上来,她摇了摇头,将繁杂的心情从脑子里抛出去,然后提着兔子朝最近的小溪走。

灵瞳从山洞中出来,恰巧看见她转道去了溪边,它走近墨璟肆刚刚搭好、尚未点火的柴堆,偏着头想了想,然后呼出一口气,吹在那柴火下边的木柴上。

瞬间,整个柴堆便燃烧起来。

墨璟肆收拾好野兔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烧得正旺的火堆目瞪口呆,灵瞳正趴在火堆边上,懒洋洋地汲取热量。

她这才想起来,好像灵瞳在变成小猫之前,是一头浑身冒火的豹子,想来这猫儿也是懂控火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生物都如此奇怪,小猫不仅会说话而且会点火。

墨璟肆摇了摇头,准备把手里的兔子拿到火上烤了,这时,她的眼瞳猛然一缩,当即将手中的树手中的树枝急射而出。

灵瞳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跳,来不及作出反应,那树枝已然擦过它的头顶,向它身后飞去。

只听嗖一声响,树枝深入地面,其尖上插了一只足有巴掌大的毒蜘蛛。

待灵瞳回过头,看清身后的情况,顿时惊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它认得那毒蜘蛛,乃是一种奇毒的二阶魔兽,名枯木毒蛛,这种毒蛛状若枯木,擅长隐匿,剧毒无比,四阶以下的生灵,若稍稍沾染上,一个时辰未有解药,必然丧命。

出手救猫是有代价的,墨璟肆喘着粗气,空出来的手捂住胸口,昨天受得伤还没好,刚刚情急之下一运功,又牵动了伤势,好不难受!

她看了一眼炸毛的灵瞳,撇了撇嘴,她并不知道那毒蜘蛛的厉害,只是下意识地出手护了它,而不思考就行动的后果便是她的伤再一次加重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养好。

墨璟肆一屁股坐在火堆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胸口的疼痛才稍稍减轻,她把另一只手拿着的兔子在柴堆上架好,身边传来一声猫叫,墨璟肆闻声转过头看它,却见灵瞳端端地坐在地上,眼神异常严肃认真。

墨璟肆心里奇怪,也没有放在心上,她伸出手,作势要拍一拍小猫的脑袋,谁料小猫却在此时突然跳起来,一口咬住她的手。

“哎呀!”

手上蓦地传来针刺似的疼痛,墨璟肆惊呼一声立即将手抽回来,一看之下发现手掌侧边多了两个血口子。

墨璟肆又惊又怒,她猛地站起身,气愤至极地指着灵瞳怒斥道:

“你作何突然咬我?!”

灵瞳偏着脑袋舔了舔嘴边的一点血迹,朝墨璟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墨璟肆愣了愣,刚要发怒,这时,灵瞳的额头突然亮起一枚金色的印记,下一瞬,金光大放,晃花了墨璟肆的眼睛。

墨璟肆下意识地闭上眼,突然,她感觉眉心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心里对未知的事物产生自然的恐惧,她猛地睁开眼,惶惑地看向灵瞳。

却见灵瞳额头上的印记已经消失,它正勾着嘴角笑着看她。

墨璟肆正想说什么,突然脑袋一阵晕眩,然后一行信息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以吾灵魂为誓,愿结生死契约,终生与尔相伴,尊尔为主。”

金色的符文印记在墨璟肆的额头闪烁,久久不灭,直到她回过神来,那印记才缓缓消失。

墨璟肆将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总算明白过来,但却依旧感到难以置信,她看着灵瞳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震惊地喊出两个字:

“契约?!”

灵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大大咧咧地走到墨璟肆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它见墨璟肆依旧瞪着它,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抬起小爪子,指了指火堆上的兔子。

一股焦糊的气味由淡转浓,墨璟肆突然大叫一声,无暇再思考什么契约之类的鬼东西,只要对她无害,怎么样都行,但这兔子烤焦了可就难吃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穿在兔子身上的树枝转了转,把兔肉翻了个面,果不其然之前朝下的那一面兔肉已经焦黑一片,墨璟肆掩面叹息,然后心里思量着是不是要把那块烤焦的兔肉扔给灵瞳。

“那块你吃。”

灵瞳似乎一早就知道墨璟肆的心思,看也不看她,调皮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朝她吐了吐舌头。

墨璟肆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要尊我为主吗?”

语气中的霸道和任性显露无疑,灵瞳被噎了一下,一个跟头翻在地上,诧异万分地看向墨璟肆,这家伙竟然拿契约来压它!

一时间,灵瞳万分牙疼,怎么被它遇见了这么个人,好不知耻!

墨璟肆看着灵瞳那沮丧的模样哈哈大笑,她将烤好的兔子拿起来,把没有烤焦的那条兔腿撕下来用荷叶包好,扔给灵瞳,笑道:

“逗你玩呢,我娘说做人不可以自私,这兔子没烤坏的部分也够我俩吃,看你吓的!”

灵瞳无语,果然人类都是狡诈的,墨璟肆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会耍弄猫!

它气鼓鼓地扭开脑袋,不去看眼前的兔腿儿,墨璟肆不管它,自顾自撕下兔肉开始大快朵颐,空气中萦绕着烤兔肉的香味。

灵瞳的鼻子动了动,又再动了动,墨璟肆一边吃肉,一边小心地观察它,看它能坚持多久。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灵瞳终于放弃了挣扎,喵喵叫着扑过去将兔腿儿三两下撕扯下肚。

墨璟肆和灵瞳一起吃过早餐,一人一猫就坐在柴火边,墨璟肆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伤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她只是受了那黑老虎一击而已,就裂了两根肋骨,好在尚未断裂,只要这段时间好好养伤,个把月也就把伤养好了。

只是,一想起她现在找不到回逍遥仙居的路,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和这只会说话的小猫待上至少一个月,她就感觉十分难过。

没有爹娘在身边的日子,她有些惶恐,但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先养好伤,其他的再作打算。

想到这里,墨璟肆站起身,想到丛林里去找些草药,她的娘亲药青叶乃是惊世神医,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跟着爹爹学武,跟着娘亲学医,如今尽管她只有八岁,但五六年的耳濡目染,加之她本就天赋秉异,药青叶几乎将所有的医理都教给了她,只是缺少实际的经验罢了。

灵瞳见她突然走了,愣了一下,不解地甩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你去哪儿?”

墨璟肆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灵瞳一眼,想了想,弯腰将它抱起来,兜在怀里,然后继续朝前走,一边走一边回答它的话:

“我想找点疗伤的药材。”

灵瞳在她怀里转了转脑袋,耳朵一抖一抖地动,诧异道:

“你会炼制疗伤的丹药?可是这里并没有药鼎。”

闻言,墨璟肆低头看它:

“制药并非一定要做成丹的,还可以熬成汤,制成膏,很多种,甚至,直接吃掉也是可以的。”

听墨璟肆这样说,灵瞳有些惊奇,据它所知,无极大陆之上公认的医疗方式是炼制丹药,因为药草的药性太烈,其间蕴含的能量若是直接食用又没有足够强大的躯体承载,最终必然会爆体而亡。

对于墨璟肆所说的这些方式,它简直闻所未闻。

墨璟肆一边走,一边和灵瞳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关于制药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

这一路上,墨璟肆发现了很多她不曾见过的奇异植物,她当然不会认为娘亲藏私,只能说这个地方太过奇怪,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清楚。

她们花了几乎一个上午的时间,墨璟肆才将自己要用的药材找齐,但让她遗憾的是,虽然这副接骨药的药材找齐了,却唯独缺了一株内服做药引的化瘀草。

尽管没有化瘀草,这副药也可以用,但是药效不及有化瘀草的三成,如此一来,她计划的养伤时间又要延长。

墨璟肆叹了一口气,将外衣脱下来,虽然衣服破了些,却还是可以把那些药材兜起来。

收拾好了,她准备往回走,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来时的路,她皱起眉,低头想问灵瞳记不记得怎么回去,却见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眯着眼睛睡着了。

见状,墨璟肆的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它唤醒,而是自己尝试招招回去的路。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但路却越走越偏,她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方向,无奈地耷拉下肩膀,想着还是将灵瞳唤醒吧。

突然,她的视线瞥过前边的灌木丛,惊喜地发现那灌木丛前边又一块空地,而空地中央正好有一株她找了很久的化瘀草。

没有多做思考,墨璟肆立即拨开灌木朝那空地走过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将灵瞳吵醒了,它睁开眼睛,就感觉眼前一片凌乱,正巧一根灌木的枝桠弹在它的脑门上,灵瞳惊得喵一声惨叫,然后整个缩进墨璟肆的怀里。

墨璟肆没有管它,费力地穿过灌木丛,那株化瘀草草叶青翠,长势正好。

墨璟肆惊喜万状,她走过去,要伸手将化瘀草采下来。

此时,灵瞳重新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见了墨璟肆的动作,突然从她的怀里跃出来,同时大喝一声:

“快闪开!”

闻声,墨璟肆愣了一瞬,药草近在眼前,她没有理由放弃,但灵瞳突然作此表现又让她惊疑不定。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落地的灵瞳又折身而回,嘴巴一张,一个红彤彤的火焰球便飞射而出,径直擦过墨璟肆的耳朵飞向她身后。

墨璟肆立即回过身,却见一条花斑长蛇在她身后不远处,它三角形的脑袋上嵌着一双阴冷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墨璟肆无端地打了个寒战,那蛇距离她很近,只很近,只有五步左右,刚刚灵瞳放出的火焰球根本没有碰到它,那蛇柔软的身体只轻轻一动,便将火焰球闪了开去。

它的眼神异常阴冷,看得墨璟肆头皮发麻,她?

想了好一会儿,墨璟肆才不甘心地暗啐了一口,歪着嘴问:

“你说吧,你到底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听墨璟肆语气里有些松动的意思,竹音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她笑嘻嘻地将灵瞳抱在怀里,然后蹲在墨璟肆面前,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墨璟肆的脑袋,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嗯,小家伙,你也做我的弟子好不好?我教你无极大陆之上最强大的阵法,怎么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嗯,小家伙,你也做我的弟子好不好?我教你无极大陆之上最强大的阵法,怎么样?”

女子笑得狡黠,然而内容却让墨璟肆一阵愣神。

墨璟肆傻傻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不可思议地瞪着眼:

“你说啥?”

“你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小家伙,你做我的弟子呗,我教你无极大陆之上最强大的阵法!”

说着,她还朝墨璟肆眨了眨眼睛,露出调皮可爱的神情。

墨璟肆汗颜,这人如此大费周章地要挟自己,竟然只要求自己做她的弟子?墨璟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感觉非常奇怪,她疑惑地偏了偏头,皱眉道:

“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弟子?”

竹音眉毛一竖,瞪眼严肃道: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我若不愿呢?”

墨璟肆心里知道结果,但就是不甘心,赌气般地嘟囔。

竹音闻言笑眯了眼,她双手抱着灵瞳在墨璟肆面前晃了晃:

“我想你没得选择!”

“哼,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竹音嘻嘻笑着,一把将灵瞳塞进墨璟肆怀里,然后站起身,摸了摸墨璟肆的脑袋,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每晚亥时,我在这里等你!”

她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踪迹,墨璟肆抱着灵瞳,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她跺了跺脚,恨恨道: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啊,对了。”

墨璟肆话音刚落,竹音便又出现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墨璟肆差点一把将灵瞳扔出去,这女人不仅莫名其妙还神出鬼没!

墨璟肆背挺得笔直,梗着脖子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还有什么事?!”

竹音好笑地看着她,刚才墨璟肆那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小丫头还真是桀骜不驯,穿着一身男装不说,连性子也有些男孩子气,但她不准备追究这些。

竹音微微俯身,戳了戳墨璟肆粉嫩嫩的脸颊,笑道:

“今日之事你回去之后可不许与林丹王讲,这是秘密。”

墨璟肆瞪眼,竹音却笑着戳她的额头,然后再度消失,不见了影踪。

墨璟肆这回小心点了,她左看看右看看,确认竹音不会再出现,但她却没了愤愤不平的心情,只得叹了一口气,然后抱着灵瞳往回走。

“灵瞳。”

“什么?”

灵瞳趴在墨璟肆的肩头,有些没精神,今天它可是被那叫竹音的女子给折腾惨了,没想到刚从魔兽森林出来,还没好好玩玩,就遇上这么个厉害的

,以为我被他们欺负,想替我讨个说法,所以和言峰言俊起了争执,言峰言俊不是璟肆的对手,被璟肆击退了,裕成哥哥也与璟肆一战,却不小心伤了手……”

墨璟肆眉头皱成一团,林蕊分明是在说谎,可是为什么呢?她注意到林蕊不停用余光瞄着萧澄,心里大概有了些想法,想来林蕊还是心软,不肯将萧澄萧裕成两人欺负她的事情与在座之人说明,让萧澄难堪吧。

想通了这些,墨璟肆耸了耸肩,撇开头不再辩解什么。

丹药阁后山,是一个环境清幽之所,这里比起陌尘轩更加寂静。

墨璟肆坐在一个岩洞外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着双脚看着洞外一望无际的森林,心里愤愤难平。

倒是灵瞳无所谓地趴在她身边的地面上,眼皮一搭一搭地快要睡着了。

“灵瞳,你说蕊儿那丫头怎么就那么蠢呢?她这样护着萧家那几个家伙能得到什么好处?最后遭难的还不是我?”

墨璟肆骂骂咧咧地将两条腿收回来,盘好,手肘撑在膝盖上,拖着脑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山顶落到山脚,再见着繁星染满整个天空,她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一天,什么事也没做。

灵瞳伸了个懒腰,用爪子刨了刨自己的耳朵,然后才兴致不高地回答:

“管她呢,反正对你而言,在哪里不是一样?不就是关个禁闭吗?三天而已,若非林子陌极力维护你,估计要关上一个月呢,再说了,这丹药阁后山的天地灵气纯度可是比你那陌尘轩的小屋高多了,林子陌向那什么三长老要求把你放到这里来,估计也是考虑过的,比起阁中的柴房,这里可是好了太多,你就莫要不知足了。”

“哼,我知道师傅对我好,可我心里就是憋屈,烦着。”

墨璟肆叹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看了看天色,现在距离亥时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知道那个叫竹音的女人会不会在哪儿等着呢?想到此处,墨璟肆耸肩摇头,要等着就等着呗,自己这可是身不由己,没法赴约了。

她就地躺下,岩洞所处的位置挺高的,距离地面足有数十丈,若非三天之后林子陌过来接她,以她自己目前的修为是下不去的,洞里放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有两套衣服,保她在后山关禁闭的这三天温饱无忧。

岩洞十分干燥,所以她就这样躺着,也不用担心地气过湿,影响身体。

已经很晚了,干脆今天不修炼了,内功不练了,那什么混沌无极也不练了,就当放自己一天假,爹爹说过,有时候需要适当放松自己,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她这样想着,眼睛眨呀眨的,眼看意识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

“嘿!

小家伙!”

“哇——”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墨璟肆惊得一个机灵跳起来,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是在丹药阁后山的岩洞里,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结果脚下一空,就要跌下岩壁。

心里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自己的衣领一紧,下坠的感觉戛然而止,接着便是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跌在岩洞里。

“哎呦!”

墨璟肆感觉自己的屁股在这一撞之下几乎被撞平了,她这才有时间考虑这片刻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墨璟肆抬起头,就着月色,她看见竹音正站在岩洞边上,双手盘在胸前,好笑地看着自己。

灵瞳也趴在洞口,就在竹音的脚边,然而它对墨璟肆的遭遇只能深表同情,并不能做些什么。

“小家伙,我有那么恐怖吗?为什么你见到我来了竟然吓得连命都不要了。”

竹音挑了挑眉毛,言语里有好笑,也有逗弄。

墨璟肆闻言心里恼怒,怎么遇上这么个奇怪的人,连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她气得竖起眉毛,瞪着眼,气鼓鼓地开口:

“我怎么知道大晚上的你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我当是闹鬼呢!

你说你怎么为人师表啊!

欺负我一个小孩儿有意思吗?”

“嘿,我还真觉得有意思得紧。”

竹音此话一出,墨璟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丧气地耷拉下肩膀,气愤地冷哼一声,然后偏开脑袋,不准备再理会竹音。

“哟,生气了?”

见墨璟肆如此,竹音轻轻笑了,朝她走了两步,然后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墨璟肆的脑袋,笑道:

“今日我等了你半个时辰,见你没来,便到陌尘轩走了一遭,这才知道你竟然没有在自己房中,这么晚了一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你再闹腾,也不是那么不识分寸的,我寻了阁中之人询问,才晓得你竟被三老头关了禁闭,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墨璟肆见竹音语气不再嬉笑,知道她不再逗弄自己,脸色这才缓和些,却依旧不肯转过头来,嘟着嘴嘀咕:

“哼,你竟然已经知道我被关禁闭的事情,我就不信你不晓得到底是因为什么。”

竹音闻言笑了:

“别人处听来的我不信,我想听你说说,到底咋了。”

墨璟肆眼中一亮,转过头来看着竹音,问得认真:

“你肯信我,不信其他人?”

竹音眨了眨眼睛,道:

“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信你,别人与我可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为什么要信他们?”

听了竹音的话,墨璟肆绷着的脸色一下子化开了,她咧着嘴笑得开心:

“既是如此,我便说与你听。”

接着,墨璟肆把今日清晨时候发生的事情以及上午她面对三长老的时候的情况,全部讲给竹音听了。

听完,竹音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三老头怎么能这样?算了,你就莫要去想这些烦心事,三老头那边我去处理,你这两日不若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玩,反正你关禁闭的时候后山也不会来人,等三日之后我再将你送过来,怎么样?”

“真的?”

墨璟肆眼里闪着精光,她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若说没有玩心,肯定是骗人的,她才不管灵瞳所说的什么后山天地灵气更充足啦之类的鬼话,这个地方比起魔兽森林还要无趣,而且只得待在这个岩洞里,她早就耐不住了。

这时候竹音说要将她带去外边,自然最好不过。

“当然是真的。”

竹音看着墨璟肆的表情,自然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抓起墨璟肆的衣领子,顺手捞起一边的灵瞳,纵身从岩洞边上跃下去。

墨璟肆惊悚万分,没想到竹音此女竟然如此豪爽,刚说完话就抓着她跳崖了。

墨璟肆紧紧闭着眼,虽然明知道竹音或许已经达到丹皇甚至武皇的修为,但这从空中坠落的感觉却是丝毫不做假,吓得她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等耳边的风声停了,墨璟肆才敢睁开眼,她和竹音以及一只猫已然平安到达岩壁下边,竹音脸上嘻嘻笑着:

“小家伙,我看你平时胆子挺大的啊,怎么这时候蔫了?”

闻言,墨璟肆不服气地挣开竹音的手,跺脚道:

“拜托,师傅诶!

我只有九岁!

九岁!”

“哈哈,好好好,你只有九岁!

不逗你了,咱们走吧。”

竹音笑着将灵瞳搁在墨璟肆肩头,然后牵着她的手朝后山外边走,夜色很深,有风,但墨璟肆却不觉得冷。

比起林子陌,她其实更喜欢待在竹音身边,虽然她与竹音相识也不过一日,但竹音待她,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丝毫不显生疏,哪怕竹音性子恶劣,总爱与她玩笑,但竹音那一句:信你,不信别人。

让她真正走进了墨璟肆心里。

这种感觉就和药青叶在她身边时有几分相像,尽管竹音不似药青叶那般温婉,却依旧给予她足够的安心。

墨璟肆被竹音牵着,一路上很少说话,但墨璟肆却很享受这种温暖的感觉,如果,娘亲此刻在她身边,大概也同此差不多吧。

竹音带着墨璟肆出了后山之后,朝与陌尘轩相反的方向去,径直出了丹药阁的地界,然后城中一处雅轩,名为竹苑。

竹苑里没有什么下人,竹音带着墨璟肆进去之后,低头问她:

“你一个人睡会不会怕?”

“啊?”

墨璟肆不解地抬头,神色中透着些莫名其妙,怎么竹音突然这么一问,她在无极大陆来了也有一年了,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哪怕最初再恐惧,过了那么久了,也该习惯了。

所以,墨璟肆摇了摇头,刚想说自己不怕,竹音却突然开口了:

“哎呀,我忘记了,竹苑里面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你便和我一起睡吧。”

墨璟肆嘴角抽了抽,既然没有多余的房间,那你问那一句做什么?竹音看着墨璟肆捏紧小拳头,想发火又努力憋着的样子,分外好笑,她伸手捏了捏墨璟肆的小脸,道: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去收拾一下,然后休息吧。”

竹音又很成功地破了墨璟肆的气势,墨璟肆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脸,气呼呼地带着灵瞳跑开了。

竹音看着墨璟肆矮小的背影,唇角抿起一丝笑,她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可爱,明明很活泼,却硬要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来保护自己,墨璟肆的嘴巴很毒,却只是害怕受伤罢了。

她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让只有九岁的孩子拥有这般的心性,竹音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里。

墨璟肆收拾好之后找到竹苑里唯一一间亮灯的房间,推门进去之后竹音果然在里面,墨璟肆眨了眨眼睛,见竹音正坐在一个书案前看书。

墨璟肆将灵瞳从肩膀上抱下来,然后放在地面上,任由灵瞳自己跑开,她放轻了脚步走到书案边上,双手攀着桌沿,想看清竹音在看什么。

“小家伙。”

从墨璟肆出现在门口,竹音便知道了,她微微偏了偏头,伸手揉了揉墨璟肆的脑袋,笑道,“怎么,困了吗?”

墨璟肆摇了摇头:

“你在看什么?”

看墨璟肆眨巴着晶亮亮的眼睛,表现出很好奇的模样,竹音笑得开心,将手里的书拿到墨璟肆面前:

“有兴趣?”

那只是一本奇闻杂谈,记载了无极大陆之上一些有趣的人事,墨璟肆看了一眼封面,然后翻了几页,恰巧翻到有关风海帝国的一些记载。

墨璟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注意力完全被书页上的内容吸引:

“风海帝国,地处无极大陆东域西面,临海,拥有众多属性稀少罕见的水系魔兽,风海帝国之人善御兽之术,风海帝国皇室更有秘传契约符文,皇室子弟,旁系血脉可签订两头契约魔兽,而直系血脉可拥有三头本命契约魔兽。”

看到这段,墨璟肆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指着这段文字,转头问竹音:

“风海皇族的人竟然可以签订多只契约魔兽?但灵瞳告诉我每个人只能签一只。”

竹音伸手点了点墨璟肆的鼻子,笑道:

“上面都说了是秘传之术,常理上说,的确每个人只能签订一只,唯有皇族血脉的人才有多签的能力。”

“哦……”

其实,墨璟肆对那些多签契约魔兽什么的内容并不十分感兴趣,只是刚才,她在看到风海二字的时候,想到了轩辕晨,她不知道轩辕晨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但她直觉轩辕晨的身份很不一般,从她走的时候,身后那长长的护卫队便知道了。

因为想起了轩辕晨,所以她才多问了一句,她仅仅是想了解一下轩辕晨所在的国家是个什么样子罢了。

一想起轩辕晨,墨璟肆心里便有些想念,她甩了甩脑袋,将书一推,道:

“我困了,去睡觉。”

说完,她哒哒哒地跑到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上,很自觉地睡到里边,盖好被子就闭眼准备睡觉了。

竹音笑着将书收起来,然后熄了灯,躺在墨璟肆身边。

墨璟肆感觉到竹音已经躺下,心里,他见轩辕晨和秦封钰走进来,一把扔了手里的奏章,站起身,三两步来到轩辕晨身前,将她抱起来,笑道:

“晨儿今日已经晨修归来了!”

一边说着,他对着一旁侍立的宫女吩咐:

“快准备早膳,朕要与朕的小公主一同用膳!”

末了,他又转过头来,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轩辕弘面貌英俊,剑眉星目,眼中奕奕有神。

轩辕晨也笑了,她伸手环住轩辕弘的脖子,用自己的脸颊碰了碰轩辕弘的耳朵,她习惯于这样亲昵的动作,每当这个时候,轩辕弘便异常开心,好似所有的烦恼与压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父皇今日可也是很忙呢?”

唯有这个时候,轩辕晨才表现出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可爱与憨态来,她笑起来脸上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

轩辕弘对轩辕晨是宠到极致,他笑着摆手让秦封钰退下,然后抱着轩辕晨朝坐到饭桌旁,摇头道:

“今日不忙,晨儿想不想去哪里玩?父皇带你去!”

“真的?”

轩辕晨双眼眯成两弯月牙,伸手抓了抓轩辕弘的耳朵,偏着头道:

“父皇,我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宫女很快将饭菜上来,一桌上全是轩辕晨喜欢的糕点,轩辕弘夹了一块雪花糕放到轩辕晨的碗里,随口问道。

不管轩辕晨想去哪里,他都愿意带她去,只要没有危险。

“我想去东幕之岛。”

轩辕晨话音落下,轩辕弘拿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诧异地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轩辕晨,疑惑道:

“晨儿你刚才说想去哪里?”

“东幕之岛。”

见轩辕晨神色认真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轩辕弘愣了愣愣了愣,随后轻轻将筷子放下,想了想,才开口:

“晨儿,你可是认真的?你知道那东幕之岛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轩辕晨早已料到轩辕弘的反应,她也一早就想好了说辞,便接口道:

“父

,竹息,当竹音撤去护在小船周围的防护罩,小巧的船只这才终于重见天日。

墨璟肆愣愣地看着竹音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爹爹的影子,这让她感到分外不可思议,竹音身上竟然隐隐有着墨轩羽那样顶天立地的气质。

对抗这场海啸对于竹音而言,消耗自然也是巨大的,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丹田中的灵气在这一场对抗中,足足削去了一半。

所以海啸刚过,竹音便在船尾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灵力。

又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墨璟肆清晨从冥想中醒过来,透过层层海上的雾气,她隐隐看到一座黑漆漆的倒与,由一点模糊的样子逐渐靠近,再慢慢清晰起来。

墨璟肆直觉那里应该就是东幕之岛了,想到这里,她一下字站起来,指着远处的岛屿,向竹音问道:

“师傅,你看,那里是不是东幕之岛?”

竹音听到她的呼唤声,也从冥想状态醒过来,她顺着墨璟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片刻之后脸上见了笑容:

“不错,那里就是东幕之岛,船家,麻烦靠岸。”

“好!”

这船家虽然知道前往东幕之岛的人都是身怀绝技之辈,却也没见识过竹音那般超绝的手段,所以对于竹音提出的要求,他应的很快,丝毫不见犹豫。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船只终于靠了岸,临行的时候,竹音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玉简,交给那船家,道:

“船家,这玉简中封存了一个护盾,虽然威力不及我之前用的那个,但我想它对你会有用,你将其收下,当是送我们过来的谢礼。”

船家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竹音会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他,心里不由一阵犹豫,想收,却又觉得不妥。

这时候,竹音又道:

“我知道,像你这样往返于两岸之间的船家,自然也有自保的本事,但若是多了这护盾,便是相当于多了一分保障,危急时刻,是能够救命的东西,还望你一定要收下。”

竹音所言正好切中船家的心事,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将玉简接过,对竹音躬身道:

“姑娘,你们要在这岛上待多久?像我这样的船家不常上岛上来,所以很少有船只经过这里,你们若是只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我不若就在这岸边上住下,等你二位回来,我再送你们回去。”

船家如此说了,竹音沉默片刻,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可能会在岛上待一两个月,船家你若是等不了,还是先回去,这岛上通灵之兽神出鬼没,莫要伤了性命。”

闻言,船家摆了摆手:

“无事,我虽然不常到东幕来,但个中情况还是知晓一些,这里还属于东幕的外围,魔兽等阶并不高,一两个月而已,我从这里回到海岸那儿,少说也要花费两个月,不若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了,再一起回去。

再说了,多了您这位,我的安全也有保障了!”

竹音本就不欲在此停留太久,既然船家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她也就没有再反驳,只叮嘱了船家几句,让他万事小心,然后就带着墨璟肆朝岛上行去。

岛上雾气很重,墨璟肆只能看清自身五步开外的地方,她隐隐感觉她们走进了一个树林里,空气很潮湿,墨璟肆似乎能闻到湿润泥土的气息。

竹音牵起墨璟肆的手,低下头对她道:

“这片林子所处的范围依旧是东幕之岛外围,没有高阶魔兽出没,而我们要穿过这片林子到东幕之岛的中央去,我们此行要采摘的草药只有在那中央一小块儿地方才能出产。”

“等会儿出了林子之后,你一定要跟着我走,临近中央的位置便会有四阶五阶的魔兽游走,中央甚至会有六阶魔兽,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与我走散。”

竹音说得认真,墨璟肆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她乖乖地点了头,然后一手牵着竹音的手,小心地跟在竹音身后。

树林大得超乎墨璟肆的想象,她本以为要不了几个时辰,她们便可以走出树林,哪知竹音告诉她,她们这会儿才走了不到两成的路途,所以今晚要在这林子里过夜。

说完,竹音已经忙开了,她找了一个天然的古树树洞,在洞外升起火堆,墨璟肆坐在树洞口,双手撑在下颌上,看着竹音生好火之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瓶中的粉末仔细地洒在洞口四周。

“师傅,那是雄黄吗?”

墨璟肆知道雄黄可以趋避蛇蝎,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这样想了,但竹音的回答却与她所想不同:

“不是,这粉末乃是用一百零八种药草调制的,莫说蛇蝎,哪怕四阶的魔兽接近,也万不敢迈过这条白线。”

等竹音布置好一切,她走到墨璟肆身边,席地坐下,朝面前的火堆中扔了两根柴火,对墨璟肆道:

“林子夜里很冷,你将灵力走在身上,会好些。”

墨璟肆点头,将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放在身边。

她刚把包裹放下,那包裹里面便有东西在动,过了一会儿,包裹被顶开,露出灵瞳小巧的脑袋。

它歪着头在墨璟肆腿上蹭了蹭,然后跳上她的膝盖,在墨璟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窝着。

竹音眼中带笑地看了它一眼,摇头道:

“这小东西倒是懂得躲懒,上船之后就一直窝在你的包裹里边。”

闻言,墨璟肆哈哈笑了,揉了揉灵瞳的脑袋,轻轻拨动它的耳朵,看着那尖尖的耳朵抖动两下,再立起来,笑道:

“它怕水!

我第一次见到它也有害怕的东西,听见我说要去海上,立即就钻进包裹里边,现在才跑出来。”

听墨璟肆如此说,竹音也忍俊不禁,灵瞳真是有趣得紧,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金焰灵兽的真身,以前只在古书里面看到过相关的描述,知道金焰灵兽每一阶形态都有改变,与别的魔兽十分不同。

竹音看着墨璟肆低头揉捏灵瞳耳朵的模样,心里想着,这孩子也是,与别人有太多不同。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开始发亮,竹音便将墨璟肆叫起来:

“这会儿便走吧,要抓紧时间赶路,这片树林晨雾很浓,两个时辰之后应该就看不清道路了,我们走到前边的小山坡去,视野会开阔一些。”

墨璟肆赶忙收拾好东西,将灵瞳一把塞进包裹里,然后背着它随着竹音朝前走,灵瞳从墨璟肆背后的包裹中露出一个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墨璟肆没有理会它,她们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魔兽,这让墨璟肆感觉有些奇怪,照理说这东幕之岛上魔兽无数,虽然是在外围,但低阶的魔兽也该有一些才对。

想到这里,墨璟肆看了竹音一眼,只见竹音的脸色也有与平常不同,不似平常那般轻松的模样。

墨璟肆心知竹音也与自己一样觉察到异样,所以她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候,竹音低下头看她,道:

“璟肆,我带你走,咱们尽快出了这林子。”

“好。”

墨璟肆话音刚落,她只感觉自己颈间的衣服一紧,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她看到影影绰绰的树木飞速后退。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四周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墨璟肆感觉那雾气似乎已经凝聚成了粘稠的胶状,竹音让墨璟肆屏住呼吸,这雾气吸入口鼻会让人产生幻觉。

闻言,墨璟肆立即照做,突然,她感觉竹音前行的步伐骤然停止,借着便是飞跃上树,竹音带着她迅速转到树木的枝桠间,轻轻捂住墨璟肆的嘴。

她指着一个方向朝墨璟肆挤了挤眼睛,让她不要发出声音,墨璟肆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顺着竹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边的雾气略显稀薄,墨璟肆隐隐能看到一个湖泊,在那湖边上聚了一群肤色雪白的麋鹿,这时候,耳边传来竹音的声音:

“我说为什么这林子里什么也没有,却原来住了这么一群雾林麋鹿。”

墨璟肆抬头疑惑地看向竹音,竹音知晓她的困惑,便解释道:

“雾林麋鹿是一种性情温和的魔兽,但却在树林中有极强的生命力,高阶的雾林麋鹿可以用出超绝的幻术,不见血而致人性命,故而雾林麋鹿所在之处,特别是麋鹿群的栖息之地,很少有其他魔兽敢来招惹。”

听了竹音的解释,墨璟肆这才恍然,竹音仔细看了看麋鹿群,摇头道:

“走吧,想来这片区域都不会再有别的魔兽出没,我们前行之路当会比较顺畅。”

说完,她又提起墨璟肆的衣领,准备离开。

突然,竹音身形一顿,一把将墨璟肆抱在怀里,背靠着树干蹲下,口中低喝一声:

“不好!”

墨璟肆还未反应过来,麋鹿群的方向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爆炸声,竹音捂住了墨璟肆的口鼻,她睁着眼睛,只能看到滚滚的烟尘从树干周边喧嚣而过。

片刻之后,烟尘止息,竹音才松开手,面色沉重地扭过头,看向湖边:

“刚才的烟尘里有毒。”

此时雾气已经完全散开,只见一群麋鹿除了几个体型十分高大的,皆都倒在地上,地面上洒满了血,令人触目惊心。

墨璟肆看清眼前的一切,惊得倒抽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喉头滚了滚,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一连串的狂笑声从湖泊的方向传过来,竹音与墨璟肆同时将视线投过去,只见几个衣着怪异的人陆续从湖水中浮起来,其中一人指着满地的雾林麋鹿,笑着对身后的人道:

“哈哈哈,这次咱们算是捞了一笔大的,那么多雾林麋鹿,光是四阶的魔晶就够咱们大赚一笔!”

他话音刚刚落下,后面便走上来一个穿着蓑衣的人,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嘲讽道:

“鼠目寸光,你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那头五阶麋鹿的两只眼睛才是最重要的宝贝,拿到它,我们活捉轩辕晨的几率便更大了。”

听到这里,竹音和墨璟肆都吃了一惊,这些人竟然是冲着轩辕晨去的!

墨璟肆当即便有些沉不住气,竹音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逼音成线:

“莫急,他们既然这么说,便是指晨儿此时还未有危险,我们先看看这几人到底要做什么,还有没有同党。”

墨璟肆咬紧了牙,她知道竹音说得在理,便深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竹音,低声道:

“师傅,他们着实可恶残忍!”

竹音点头,但此刻并非深究这些的时候,她示意墨璟肆躲好,然后与她一起观察湖边的动静。

这时候,那几个衣着打扮奇怪的人已经上了岸,残存的几头麋鹿将一头格外高大的淡金色麋鹿围在中间,对上岸的几人怒目而视。

但它们多多少少都中了毒,腿脚发软,无法逃跑或者主动发起攻击。

那个笼罩在蓑衣中的男子走上来,斜着眼看着鹿群,冷着声音道:

“你们若是让开,我只取它的性命,留你们一条生路。”

他知道这些麋鹿听得懂他说话,所以无所顾忌。

站在最前面的一头雪色麋鹿瞪着眼,怒声道:

“贪婪无知的人类,你们屠戮我们族类,扰了东幕清净,会遭到天谴的!”

“呵呵……天谴?我们若是害怕天谴,便不会是如今的样子,既然你们不肯乖乖听话,便莫怪要怪我了。”

说完,他右手一扬,一团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他手中,下一瞬,他整个人突然消失,墨璟肆还未看清楚,已然有两头麋鹿倒在地上,它们的喉咙处出现了一个乌黑的洞,外边的皮毛都被烧得焦黑。

不过瞬息之间,金色麋鹿周围的雪色麋鹿便倒地大半,多是一击毙命。

金色麋鹿终于沉不住气,阻止身边的麋鹿继续扑上去送死,自己跑到前面来,两只冰蓝色的眸子绽放出一阵精光,墨璟肆只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鹿群前方竟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光幕,将整个鹿群都笼罩在其中。

它周围的雪色麋鹿突然暴动起来,发出凄惨的嘶吼,似乎要阻止它继续释放光幕。

但金色麋鹿没有回头,光幕越来越大,中毒倒在地上的麋鹿,只要还未断气,全都奇迹般地站起来,它们白色的瞳仁染上了一层血色,在几个闯入者周围环绕成半圆。

那个蓑衣男子突然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声:

“该死的,这东西不要命了!

快上,等它完成这个招式,咱们便是白跑一趟!”

他身后的人也都纷纷感到不妙,拿出自己武器朝麋鹿群杀过去。

墨璟肆气得浑身颤抖,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对方的实力太过强大,除非竹音出手,否则她上去也只有送命。

竹音自然知道她心里所想,她也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便提着墨璟肆的衣领,踩着树木的枝叶朝着鹿群飞跃过去。

在蓑衣男子来到鹿群前面之前,竹音已然一掌而出,危机之感突然而至,那男子连忙撤步,竹音便赶在这一瞬的时间,周身灵力全开,突入战局,将墨璟肆扔在身后,放出灵力护罩,挡在鹿群前边。

竹音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墨璟肆,道:

“璟肆!

你将灵力注入玉简,维持住这个护罩,尽力而为!”

墨璟肆点头,忙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玉简,她手里的玉简亮起白茫茫的光,升起一个光柱,与竹音所放的灵力防护罩相接。

竹音见墨璟肆已然完成了她所说的话,心里无所顾忌,便冲出护罩,迎着那蓑衣男子而去。

蓑衣男子后退两步,刚刚站稳身形,便看到突然闯入的竹音与墨璟肆两人,心中恼怒至极,冷哼一声,左手也从蓑衣中伸出来,手掌一翻,另一朵橙色的火焰便跳跃在他另一只手上,他要将阻碍他步伐的人全部扫尽,哪怕是眼前的漂亮女人和那似乎懵懂无知的孩子。

场中的局势因为竹音和墨璟肆的突然闯入而起了变化,围攻麋鹿群的歹人攻势一缓,竹音已然迎着那穿蓑衣的男子上去,双掌齐出,带起蓬勃的劲气,在空气中扬起猎猎的风声。

那男子冷哼一声,双臂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圈,两色的火焰在他身前交织成一条双色长龙,眼中闪烁精光,朝着竹音咆哮而去。

竹音双眼微眯,这男子打算速战速决,所以一开始就出了绝招,只想在金色麋鹿灵力耗尽之前将竹音与墨璟肆二人格杀。

可竹音怎么会让他如愿,该男子

,麋鹿伸出手,摸了摸它绒绒的小脑袋。

麋鹿群在此刻全部陷入静谧,它们不发一言地低着头,似乎在为逝去的金色麋鹿祈福。

这天,竹音和墨璟肆跟着麋鹿群,将金色麋鹿送到了雾林深处,它们栖息的地方去,将它的身体安放在雾林麋鹿冢中,要离开的时候,墨璟肆回头再看了一眼,原来雾林深处还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竹音牵着她的手,与麋鹿群分别,要带着她离开雾林麋鹿群,她们准备先寻到轩辕晨等人。

她们二人刚刚走出雾林麋鹿的领地,身后便传来哒哒的声音,墨璟肆和竹音闻声回头,却见那小麋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它身后还跟着三两头成年麋鹿。

小麋鹿看到墨璟肆二人停下步子,兴奋地加快了速度,墨璟肆看它腿脚发软,跑得摇摇晃晃,心里担心,忙迎了上去。

小麋鹿一头扎进她怀里,开心地蹭来蹭去,还张嘴咬住墨璟肆的衣领,不让她离去。

“它硬是要跟着你走,我们……留不住它。”

跟在小麋鹿身后的成年麋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麋鹿虽然刚刚出生不到一日,但它生来就带了四阶的修为,趁它们不注意,一转眼便跑了出来,等它们追到了,已经到了这里。

墨璟肆眨巴着眼睛,低头看了小麋鹿一眼,小麋鹿开心地躲在她怀里,看也不看它身后的那些麋鹿们,小尾巴一抖一抖的,让墨璟肆忍俊不禁。

竹音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不由朝那成年麋鹿笑道:

“既然这小家伙与璟肆亲厚,便让它与我二人同行吧,我们会照看好它。”

麋鹿们对视一眼,知道事已至此,小麋鹿要离去的心它们也改变不了,只得点了点头,道:

“只希望日后你们能带它回来看看。”

“我们会的。”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竹音,而是墨璟肆,她听麋鹿说完之后就抬起头来,双手抱着小麋鹿的脖子,大声说道。

辞别了成年麋鹿,墨璟肆怀里抱着灵瞳,身边跟着小麋鹿,快步朝树林另一头走,墨璟肆心里有些焦急,她担心轩辕晨的安危。

竹音知道她心里所想,故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

“不要着急,那人虽然逃跑了,却受了很重的伤,短时间内,他对晨儿是无法造成伤害的,况且,晨儿身边也必然有高手陪护,你就放心吧。”

闻言,墨璟肆稍稍放心,这才将步子放缓了,竹音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麋鹿,好笑道:

“为何这些个小东西都愿意与你一起?”

墨璟肆闻言摇头:

“这我如何能说得清楚?但它们跟着我,我必然不会让它们受伤。”

看着墨璟肆信誓旦旦的样子,竹音勾着嘴角笑,末了,才捏了捏墨璟肆的小鼻子,道:

“既然你将它带上了,你便要照顾好它们。”

墨璟肆笑着点了点头,紧了紧抱着灵瞳的手,转过头去看着小麋鹿,它摆动着小巧的尾巴,跟在墨璟肆身后蹦蹦跳跳。

墨璟肆突然想起什么,转向竹音,诧异道:

“师傅,你可也有契约魔兽?”

闻言,竹音微微愣了愣,随即点头道:

“自然是有的,怎么了?”

墨璟肆眨巴着眼睛,偏着头,一脸疑惑:

“可是,为什么我都没有见过呢?说起来你曾与我讲过每个人都能签订一头契约魔兽,可我却除了归云楼的仙鹤便再未在丹药阁内见到别的魔兽了。”

“这个嘛……”

竹音突然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灵瞳一眼,“你该去问灵瞳的。”

“诶?”

墨璟肆疑惑地看向灵瞳,却见灵瞳不知为何低下了头,两个小爪子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很是不好意思,不肯与墨璟肆对视,墨璟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惊道,“好哇,灵瞳,你有事情瞒着我!”

灵瞳两只耳朵抖了抖,松开爪子仰起头来,咧着嘴,尴尬道:

“不能在外边玩多无趣啊……”

“这是什么意思?”

墨璟肆还是没有明白,不知道灵瞳和竹音所指的是什么,这时候,竹音抿着唇笑了,伸手在灵瞳的额头上弹了弹,摇头道:

“我还以为璟肆是知道的,却原来你根本没有告诉她。”

灵瞳瘪了瘪嘴,露出委屈的模样,墨璟肆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竹音终于没有再与她卖关子,解释道:

“但凡契约魔兽,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修炼空间,你不需要随时将它带在身边,必要的时候只需要用意念将它召唤出来就可以了。”

听了竹音的描述,墨璟肆惊奇地睁大眼睛,奇怪地看了灵瞳一眼,挑着眉问道:

“灵瞳,师父说的可是真的?”

灵瞳咧了咧嘴,突然嗷嗷叫了两声,从墨璟肆怀中跳出来,金光一闪便不见了踪迹,墨璟肆惊慌地四下看了看,唤了两声灵瞳,却没有丝毫动静。

墨璟肆着了慌,她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便抓住竹音的衣袖,急道:

“师父,灵瞳去哪儿了?”

竹音好笑地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刚刚还在对灵瞳生气,结果灵瞳不见了,她比谁都慌张,不由摇了摇头,墨璟肆虽然比平常孩子心智沉稳一些,但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便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解释:

“刚才我不是与你说了吗,灵瞳有一个属于它自己的修炼空间,它自然是回修炼空间去了,你若是想它出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墨璟肆闻言,乖乖闭上双眼,在黑漆漆的意念中,她似乎看到一点光亮,她试着开口喊了一声灵瞳,却没有听到回应。

她朝那点光亮靠近,果然看到灵瞳正气呼呼地趴在里边,将脑袋扭向一边,不肯看她,墨璟肆咧着嘴笑了,她朝灵瞳招了招手,道:

“灵瞳,你出来。”

灵瞳赌气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墨璟肆,不理睬她的话。

墨璟肆忍俊不禁:

“你莫要生气了,随我出去吧。”

墨璟肆话说完,却半晌没有看到灵瞳给她回复,心里有些着急,正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灵瞳转过身来,扬了扬小脑袋,对墨璟肆道:

“我没有生气,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是我不对,既然我已经进来了,就好好修炼,巩固修为,暂且不出去了。”

说到这里到这里,它的话音顿了顿,又继续道:

“你可以问问那小东西,若是它愿意,我可以将它带到这里,与我一起修炼。”

墨璟肆眨巴着眼睛,看着灵瞳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它心里没有芥蒂,便笑道:

“好。”

她睁开眼睛,恰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小麋鹿轻轻蹭着,墨璟肆嘻嘻笑着揉了揉小麋鹿的脑袋,轻声问道:

“你愿不愿意与灵瞳一起修炼?”

小麋鹿抖了抖耳朵,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闪闪发亮,一眨一眨地,似乎没有听懂墨璟肆话语中的意思。

墨璟肆不急,细细与它说了好久,小麋鹿才终于点头,扬起头蹭了蹭墨璟肆的脖子,然后消失不见。

墨璟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直以来,她都将灵瞳带在身边,这样突然跑回修炼空间去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竹音看出了她心里所想,笑着摇了摇头,问道:

“你是否不习惯?”

闻言,墨璟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竹音拍了拍她的头:

“其实,在修炼空间里面,对它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对小麋鹿,它还太小,有灵瞳陪它,必然不会无趣,也足够安全。”

墨璟肆明白竹音的意思,她点头认同了竹音所说的话,撇开此事,她更在意轩辕晨现在在何方,故而问道:

“师父,我们现在要去找晨儿么?”

竹音沉吟片刻,回答:

“我们现在没有晨儿任何消息,刚才从那波人留下的两个活口也都服毒自尽了,没能拿到有用的消息,所以现在我们对此无从下手。

东幕之岛很大,但真正厉害的魔兽却是少数,像是晨儿那般的心性,自然会寻一个不同寻常的契约魔兽,所以她们定然不在东幕外围,我们先朝深处去,那样才可能多得到一些线索。”

墨璟肆知道对于这些事情,竹音肯定比自己经验丰富,她只要跟在竹音身后便好了。

她们花费了三天的时间,远处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墨璟肆脚步不停,伸手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询问竹音道:

“师父,那座山所在的位置便是东幕的中央么?”

竹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微微眯了眯眼睛,摇头道:

“还未,那座山乃是东幕五大奇峰之一,你再看东北与西北两侧,是不是也有两个山峰,因为距离太远,尽管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却也只能看见两个小点儿。”

墨璟肆闻言,仔细眺望远处的山峦,而后点头道:

“师父你说的没错,确有两座小峰。”

“那两座小峰之间,才是我与你说的东幕中央。”

“好远啊……”

墨璟肆望着起伏不尽的山峦,喟然长叹,这距离,应当还要耗费近半个月的时间,她们才能到达吧。

而轩辕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墨璟肆心里隐隐有些急迫,她不知道前日里遇见的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对轩辕晨下手,若是她们赶不及在那些人之前找到晨儿,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每每想到此处,墨璟肆总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正因为此,她才那么迫切的想找到轩辕晨,轩辕晨是她来到无极大陆之后除了竹音之外,感觉最亲近的一个人,她不希望轩辕晨出事。

她正皱眉思索着,竹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前面有人。”

“什么?”

墨璟肆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她只感觉腰间一紧,自己已然被竹音一把搂住,然后腾空而起,朝着前方飞速前进。

墨璟肆只感觉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竹音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前边的小路,三两下跃过一块巨石,然后带着墨璟肆一起躲在巨石后边,朝墨璟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见状,墨璟肆猜想竹音有所发现,故而乖巧地点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这时候,轻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墨璟肆有些听不清,过了好一会儿,说话之人接近到五十步以内,她才面前能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厉害女人,修为之高,我不是她的对手,若非我反应快,怕是逃不了的,那些弟兄想来都遭了毒手。”

这声音墨璟肆听来有些耳熟,必然是前几日曾见过的那名男子,没想到这么快便再度相遇了。

竹音与墨璟肆对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来,这一次,她必然不会让这人再逃离,若是活捉此人,想来应该会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竹音将耳朵贴在巨石上,仔细听了听远处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判断出这一小队人马一共才三个人,心里有了底。

竹音朝墨璟肆打了个眼色,墨璟肆意会,而后她们等着那三人慢慢接近,待他们走到十步以内,竹音突然从巨石后跃出去,暴起发难。

之前见过一面的蓑衣男子看清来者,当即吓得脸都白了,抬手想要伸手入怀,但竹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的手还未抬起来,竹音已然飞跃至他身前,两掌劈在他的肩头。

只听啪咔两声脆响,那男子的双肩毫无预兆地被卸了下来,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但他双臂已废,没有办法再像上次那般使出逃生的卷轴了。

与他同行的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皆是大惊失色,意图拿出武器,与竹音一战,哪成想一照面那蓑衣男子便被重伤,他两人见势不妙,心中萌生退意,但竹音的攻击凌厉而迅捷,废了蓑衣男子双肩之后立即回弹转向,他们刚回过神,竹音的攻击已然到了身前。

距离竹音近一些的白衣男子一把从腰间将弯刀抽出来,迎着竹音斩来,以攻为守,想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哪料竹音丝毫不躲闪,他手中的刀还未落到竹音身上,他自己便感觉喉头一痛,接着意识一点一点模糊,最后跌倒在地。

手中的弯刀也落在地上,发出哐啷啷的声响,他这时候,才看到自己身后的景象。

只见一只火红的凤凰迎风招展,血红的眸子闪烁着耀眼的的光亮,它身上绽开的鲜艳色彩几乎要将这片天地都灼烧起来,那般耀眼灿烂,却是死亡的色彩。

“六……六阶……火凤凰……”

他此刻才明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仅剩的一个同伴也在这火凤凰周身的火焰中化成了灰烬吧。

原来那蓑衣男子竟然招惹了如此恐怖的人物,他很后悔,后悔与此人为伍,以至于招来这无妄之灾,然而,悔恨并不能挽救他的性命,他感觉自己的生机从喉咙处一点一点流逝,最后完全消失,连带着他的躯体一起,在那火焰中燃尽。

蓑衣男子在看到火凤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他惊恐地跌坐在地上,那耀眼的红光如此灿烂夺目,连天与地都失去了色彩,本是如此温暖的颜色,却让他的心凉了个通透。

那火凤凰只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孤傲,俾睨苍生,下一瞬,它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长啸一声,化作一缕流光,消失不见。

“说吧,你们为何要对轩辕晨下手。”

竹音轻轻拍了拍手,捡起那柄被遗落的弯刀,走到蓑衣男子身前,用弯刀的刀尖托起他的下颌,轻笑道。

依旧沉浸在震撼景象中的蓑衣男子被竹音唤醒,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不敢开口,害怕真相出口,他便没了性命。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时间里,竹音双眼微微一眯,冷哼一声,手起刀落,刀尖已然穿透了蓑衣男子的左手,将他的手死死

因为上山的路不好走,尽管竹音的速度已经很快,她们依旧花了接近整日的时间才开到山腰的位置,此刻日头已经西落,光线昏暗,路便越发难走了。

竹音带着墨璟肆在暮色中的树林里穿行,东幕之岛上好像与别处不一样,每当夜色降临,四周的景色就会变得异常灰暗,以墨璟肆如今的修为,莫说寻路了,连五步开外有些什么都看不清楚。

所以她们若是夜间也要赶路,便是竹音带着墨璟肆走。

天色越来越暗,竹音带着墨璟肆跃上一棵古树,墨璟肆隐隐能看见前方有些微的光亮,她眨了眨眼睛,低声询问:

“前面有人?”

竹音点了点头,逼音成线:

“有一小队人马在前边点燃了火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晨儿几人,若不是,他们能追到这里来,必然实力不弱,咱们必须小心行事。”

墨璟肆知道,如果没有她跟在身边,竹音大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依照她的修为,根本无需如此畏手畏脚,都是因为竹音要顾虑她的安危,所以处处小心谨慎,非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动手。

想到这里,墨璟肆更坚定了要努力修炼的决心。

因为天色太暗,竹音也没有注意到墨璟肆的脸色,更无从得知她心里所想,她微微低下头,让墨璟肆乖乖呆在此处,不要动。

在得到墨璟肆肯定的答复之后,竹音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迹,墨璟肆背靠着树干坐着,她仔细听前方的声音,但半晌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眼前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身后冰凉的树干,墨璟肆再感觉不到一丝真实的感觉,好像笼罩在一片迷雾里,让她心里泛起莫名的恐惧。

这时候,竹音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墨璟肆没有轻易开口唤她,直到竹音走到她身边,墨璟肆才伸手抓住竹音的衣角。

竹音微微愣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

“你怕?”

闻言,墨璟肆猛地将手抽回去,梗着脖子道:

“我、我才不怕呢!”

竹音轻轻摇头笑了,俯身将墨璟肆抱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呢喃:

“没事,别怕,我在这里。”

竹音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像轻柔的风吹过墨璟肆的心口,就好像,药青叶在她身边一样,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感觉到墨璟肆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竹音松开她,轻轻刮了刮墨璟肆的小鼻子,而后才道:

“前面那些人也是为着赏金来的,其中有两名皇字之境的老者,和四个王字之境的人。”

“这么多人?”

墨璟肆皱起眉头,对方的势力几乎相当于轩辕晨她们那一对人的两倍,若是给他们先找到轩辕晨,那轩辕晨不是就危险了?墨璟肆想到的竹音自然也想到了,但她却不能在此时出手,竹音叹了一声,对墨璟肆解释道:

“现在天色昏暗,虽说此刻出手或有奇效将他们重创,但是林子里诡秘多变的地势以及不清晰的视线,很容易让他们其中一人或两人逃走,这样一来,往后再想对付他们,便是难上加难。”

墨璟肆懂得这个道理,但她却无法不担心,墨璟肆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实力是如此低微,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成长起来。

“我们不若跟在这一小队人马之后,他们能来到这里,想来手里必然是掌握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天明之后,若是他们寻到晨儿,我们正好出手,若是他们寻不到,我也可以将他们全部拿下。”

竹音面容平静,好像她所说的话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墨璟肆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她一直不知道竹音究竟是何等修为,只知道她的修为至少也是皇字之境,但如今来看,面对两个皇字之境的老者和四名王字之境的对手,她竟然可以如此平淡地说出将他们全部拿下的话来,着不得不让墨璟肆重新估量竹音的实力。

对于竹音的决定,墨璟肆自然不会提出异议,她们就一直等在这里,直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墨璟肆的视线也一点一点清晰,前面的人将柴火灭了,整顿好行装,准备继续朝前走。

竹音和墨璟肆两人不近不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半日之后,那一队人马终于出现异动,他们在靠近山顶的位置停下了脚步,聚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

竹音将墨璟肆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然后自己上去打探情况,过了一会儿,竹音回来了,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璟肆,找到晨儿他们了,他们此刻他们此刻应该就在山顶上,晨儿之所以会到山顶来,多半是冲着灵犀之兽来的。”

“那咱们现在就上去!”

墨璟肆听说找到轩辕晨了,立即激动起来,她抓着竹音的衣袖,想要马上上山去。

但让墨璟肆失望的是,竹音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道:

“现在还不行,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虽然找到了晨儿,但我刚才听到前面那些人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消息,除了他们,另外还有两拨人也上来了山上,若是让他们汇合,情况会更加糟糕,所以我们现在要先将这些人处理了,再去寻晨儿。”

听竹音这样说,墨璟肆心头一跳,实在有太多人将轩辕晨看作目标,以至于如今危机四伏。

墨璟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直直地看着竹音,问道:

“师父,我能做些什么?”

竹音闻言却笑了,摸了摸墨璟肆的脑袋,道:

“璟肆,不要着急,你现在只需要仔细看着,王字之境以上的战斗,哪怕仅仅是看上几次,对你而言也会是大有裨益的。”

听竹音说完,墨璟肆蓦地红了脸,刚才是她冒进了,如此心态对于武学之道并不好。

竹音见她垂下头去,便知道墨璟肆已经明了自己的意思,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没有人引导敲打,会走很多弯路。

竹音让墨璟肆躲好,然后只身走了出去,阻了前方几人的去路,墨璟肆没有想到竹音竟然如此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连偷袭的想法都没有动过。

竹音的出现明显让他们感到意外,但竹音只有一个人,他们这队人马有两个皇字之境强者,也是有恃无恐。

故而双方没有说上两句便动起了手,墨璟肆远远看着,即便是在她这里,都能感受到从战圈中央迸射出来的强烈能量波动。

六人围攻竹音一人,这叫墨璟肆将心提在了嗓子眼,担心竹音受伤,但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墨璟肆凝神静气,让自己静下心来,然后开始仔细琢磨竹音的招式,她先动手将四个王字之境的人废了两个,触怒其中一个皇字之境的人,从而与之交手,表现出略胜一筹却又不能将之压制的态势来,引另一人也出手,待着两个皇字之境的老者都被她引了去,她这才抽身,一抹腰间的须弥袋,掏出五块颜色各异的魔晶来,迅速扔在战圈的五个角落。

这五颗魔晶一出,战圈外围骤然竖起五面光墙,将这一行六人全部困在里面,除非阵法被强力打破或者布阵之人身死,否则这五面墙便不会消失。

墨璟肆惊得合不拢嘴,原来魔晶还可以这样用,想来竹音该是事先就在那五颗魔晶上刻画好了符文,故而才能这样轻易地释放。

墨璟肆眼看着战圈中亮起耀眼的红光,她便知晓这场战斗该是到了尾声,竹音一人便可独战两名皇字之境的老者而不落下风,再有火凤凰助阵,几乎不用多想,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注定。

这一行六人,一个也逃不出去。

果然,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五面光幕缓缓散去,场地中央已然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竹音之外再无她人。

墨璟肆纵身一跃,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来到竹音跟前,问道:

“师父,师父,你有没有受伤?”

竹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牵起墨璟肆的手,道:

“走,我们上去找晨儿。”

从她们刚才落脚的位置爬上山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墨璟肆两人刚刚来到峰顶,便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想来是从另一侧找上来的人已然和轩辕晨他们动上手了。

竹音带着墨璟肆飞快地赶过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墨璟肆两人大惊失色。

只见轩辕晨被三个高大的男子围在中间,三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其中有一人甚至断了一条胳膊。

一个中年男子挡在他们身前,但他身上已经有数个创口,皆是贯穿伤,正汩汩地流着血。

在他们四周,一共围了十多个人。

“阎罗殿!

我风海皇室与你们有什么仇怨?!

你们竟然对晨儿下手!”

秦封钰一手捂着腰上的伤,一手撑着剑,怒目瞪着对面一个身穿紫衣的老者,却见那老者邪邪笑了,朝秦封钰摆了摆手,道:

“你要知道,我们阎罗殿从来都是拿钱办事,谁给的钱多,便为谁做事情,这笔悬赏可是有千万黄金加上低阶功法,我们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你这是公然挑衅皇权!”

秦封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光中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但站在他对面的紫衣老者却一脸戏谑的笑容地朝他摇了摇头:

“秦封钰,你好歹也是一名皇字之境的强者,在无极大陆之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却不知你为何要做那皇室的走狗,若是今日你站到与我一队,亲手将你身后的女娃交给我,想来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对于紫衣老者的话,秦封钰嗤之以鼻,他冷哼一声,怒骂道:

“放屁,我秦封钰纵横无极大陆三十余年,虽不说名扬天下,却也算是没有落得污名,与你这样的人相提并论,还怕污了我的名声!

废话少说,你们想对晨儿下手,需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秦封钰说着,又将手中的剑提起来,双手擒着,紧抿着唇,不准备再多言,武力解决来得更加干脆直接。

“秦叔!”

清脆的声音突然从秦封钰身后传出来,让秦封钰以及他身后的三个王级护卫皆都一震。

这声音也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只见被三个王级护卫护在中间的轩辕晨缓缓站起来,从刚才开始她便一直坐在这里打坐,哪怕形势多么危险,她依旧面不改色。

轩辕晨轻轻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一个王级护卫,缓缓走到秦封钰身前,目光清澈地直视着紫衣老者,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我跟你们走,但是,你得保证他们全部安然无恙。”

“晨儿!

!”

秦封钰大惊失色,忙出声阻止,轩辕晨却只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那紫衣老者闻言,却是哈哈笑了,饶有兴趣地看着轩辕晨,道:

“小娃娃,你可是在与我讲条件?”

轩辕晨微微勾着嘴角,不屑地嗤笑一声,轻扬这头,目光骄傲倔强:

“非是在与你讲条件,这是你必须做到的事情,否则,你该知道,如果我今日死在这里,想来你也没法回去交差。”

她的声音坚定决绝,小小年纪,却有与生俱来的骄傲与锐气,倒是让紫衣老者大吃一惊,他盯着轩辕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声笑道:

“哈哈哈!

好!

倒是有几分气魄!

我今日便放他们离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手下的人挥了挥手,叫他们让出一条下山的道路来,放秦封钰几人离开。

秦封钰急红了眼,他脸色刷白,眼中尽是屈辱与愤怒,突然,秦封钰低啸一声,伸手一拉轩辕晨的肩膀,将她拽向身后的王级护卫,然后发了疯似的冲着紫衣老者而去,口中大喊:

“启明,薛浩,余镇东!

你三人带着公主走!

一定要逃出去!”

“秦叔!

!”

轩辕晨瞪大了眼睛,待她回神,秦封钰已经冲到紫衣老者面前,那老者乃是阎罗殿大护法,乔弈,皇字之境中级的强者,而秦封钰虽同为中级,却是已经身负重伤,绝然不是乔弈的对手。

眼看二人将要对上手,若是秦封钰与乔弈正面相击,必然殒命于此。

危急时刻,轩辕晨猛地挣开三名王级护卫的环绕,右手掌心聚起一团光亮,她迅速迈出两步,双手飞快结印,大喝:

“灵犀!”

秦封钰与乔弈双掌相对,正要硬拼一招,一片耀眼的蓝色光幕突然阻在他们间,秦封钰和乔弈同时一掌拍在蓝色光幕之上,两人只感觉一股绵软的力道从光幕中透出来,受此推力,他们各自退了数步,终究谁也没有伤到谁。

乔弈诧异万分,惊愕地看着凭空出现的蓝色光幕,讶然道:

“灵犀兽?”

只见那蓝色光幕逐渐裂开,就像是从虚空中开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似的。

片刻之后,一只形态与独角兽有几分相像的魔兽从裂缝中显露出来,它有一身冰蓝色的皮毛,与一双海洋般澄澈清净的眸子。

轩辕晨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在她赶上了,若是再迟上片刻,想来秦封钰便会没了性命。

轩辕晨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只形态优雅眼神冷漠的灵犀兽,她知道,她这样做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但若是以此来换得秦封钰的性命,便是值得的。

乔弈在见到灵犀兽出现的时候,眼神突然亮起奇异的光彩,连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他突然朝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喝到:

“那千万两的赏金我们不要了!

就要这只五阶灵犀兽!

犀兽!

轩辕晨,这是你自找的!”

场中局势突变,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形势突然就爆发开来,围在轩辕晨他们周围的十数人全都暴起发难,势要将轩辕晨的性命留在这里,然后这头稀世罕见的灵犀兽便归了阎罗殿。

轩辕晨眼看着他们来势汹汹,她却没有反抗的力量,哪怕有灵犀兽护身,她依旧只能是这些强者手下的鱼肉,但她不会轻易妥协,小手一扬,灵犀兽便再度消失,哪怕今日她死在这里,也不会让这群人如愿以偿。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就不感到一点害臊吗?”

乔弈的手掌还未到达轩辕晨的面门,便被另一只突然闯进的手臂挡住了,下一瞬,一股滔天的力量顺着乔弈的手臂涌入他的身体,撕扯着他的内腑,将他震得连续后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乔弈大惊失色,立即

,法与秦封钰不谋而合,秦封钰点了点头,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打坐,他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恢复最多的精力,只有这样,之后他才能更好地将轩辕晨送回风海去。

众人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依旧没有见到竹音下山来,墨璟肆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对轩辕晨道:

“晨儿,你与秦叔他们先行离开,越早离开东幕越好,我现在上山去寻我师父,咱们就此别过。”

“你要只身一人上山去?”

轩辕晨惊愕至极,她伸手抓住墨璟肆的衣袖,急道,“即便你现在上去,你能做些什么呢?万一你被人捉住,用以要挟少阁主,你又该作何?”

墨璟肆被轩辕晨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语塞,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有些鲁莽了,可是要她继续这样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万一竹音有个三长两短,她又会怎么样呢?

看到墨璟肆的眼神,轩辕晨便知道了她心里是如何想,她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墨璟肆的眼睛,道:

“我与你一起去。”

“什么?!”

墨璟肆被轩辕晨的话惊得愣了愣,随即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你这样做不就是自投罗网吗,我将你带下来,可不会再让你与我一起上去。”

“我不会被他们抓住的,况且,我有灵犀之兽,若是少阁主遇到什么麻烦,我的灵犀之兽是可以帮上一些忙的。”

“真的?”

墨璟肆犹疑,还是不肯带轩辕晨同行,而轩辕晨也不肯放墨璟肆一人离去,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候,竹音的声音从转角的山路传过来:

“你们谁也不用上去,我已经下来了。”

闻声,墨璟肆惊喜地转过头去,见竹音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正朝着她微微笑着,墨璟肆感觉自己提起的心猛地落到实处,她迈着哒哒的步子朝竹音跑过去,激动地喊了一声师父。

直到墨璟肆跑到竹音面前,她才终于发现不对劲,只见竹音将右手背在身后,而她嘴角处还隐隐能见到一丝血迹,墨璟肆猛地停住步子,眼眶蓦地红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竹音见她如此,知道瞒不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前行两步走到墨璟肆身边,用左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道:

“我没事。”

&nbbsp;墨璟肆仰着头直直地看着竹音的眼睛,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将竹音藏在身后的右手拉过来,一看之下墨璟肆眼眶整个红了,她瘪着嘴,愣愣地看着竹音右手手心一处贯穿伤,那是被利器从手心穿透才会留下的伤痕,血迹尚未干涸,让墨璟肆只是看着,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疼得几乎窒息。

“师父……”

她呢喃着,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在竹音诧异的目光下,将那药瓶中的药粉尽数洒在竹音受伤的手心。

末了,墨璟肆一把撕掉自己的衣角上干净的布料,将竹音的手仔细包扎起来。

这个过程中,竹音一直一言不发,就只是看着墨璟肆忙活,直到墨璟肆将她的手包好了,看着墨璟肆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竹音许久未曾濡湿的心被墨璟肆如此小心的对待而动容了。

这一幕,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也曾有一个人对她细细照料,那是一种可以将人融化的温柔,可是多年以后,时过境迁,她身边,已经再也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了。

在墨璟肆抬起头之前,竹音轻轻摇了摇头,将思绪理顺,她看了看被墨璟肆包扎好的手,轻笑着用未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墨璟肆的肩膀,笑道: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璟肆。”

墨璟肆摇了摇头,她这才想起那些来自阎罗殿的赏金猎人,忙拉着竹音询问:

“师父,那些人怎么样了?”

竹音闻言,笑着朝墨璟肆眨了眨眼睛,道:

“有我出马,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样?”

“全死了?”

“自然。”

听到竹音如此说,墨璟肆这才算是完全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轩辕晨与秦封钰一起来到墨璟肆身边,秦封钰对竹音行了一礼,正色道:

“多谢姑娘相助。”

竹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轩辕晨,而后笑着开口: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且我本与风海国君素来相识,出手相救本是应该。”

说完,她对着轩辕晨道:

“晨儿,灵犀之兽乃是异种珍兽,得之乃是你的机缘,但你要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今日所有出现的人都被我所杀,今后便只能看你自己了。”

轩辕晨认真地听竹音说完:

“是,晨儿记下了。”

“现在整个东幕对你而言都是不安全的,你唯有迅速回到风海皇宫去,才能找机会寻到那挂出悬赏之人,而我与璟肆还要往东幕中心去,便只能将你们送到东幕外围。”

秦封钰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就与竹音两人分别,哪成想竹音主动提出要将他们送到东幕外围,这对他们几人而言,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秦封钰双手抱拳,感激道:

“多谢!”

有竹音的相助,秦封钰等人又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从稚崖峰出来,来到东幕外围的海岸边,这其间,他们又遇见了三次截杀,不过这三次来袭的赏金猎人实力比之先前,实在不值一提,皆都被竹音一人尽数消灭。

秦封钰在岸边上吹响一个模样奇特的口哨,不多时,便有风海皇家的船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秦封钰带着轩辕晨上了船,轩辕晨站在船只前边,远远地望着墨璟肆,这一次与墨璟肆见面,她们都还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便又要分别了,不知为何,这一次,轩辕晨心里的不舍比之以往,更加浓重。

“墨璟肆!”

船只开始朝后移动,轩辕晨看着墨璟肆一点一点变小,突然大声喊了她的名字。

墨璟肆微微一愣,随即朝轩辕晨挥手,这时候,轩辕晨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墨璟肆!

你要照顾好自己!

快些回来!”

墨璟肆用力点头,将双手括在嘴边,大声道:

“我知道了!

你回去之后也要时刻小心!”

待船只在海面上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墨璟肆依旧直直地看着海面,竹音站在她身边,用手按着她的肩膀。

“师父,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晨儿下手?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墨璟肆的双眼中映出海浪的色泽,竹音却摇了摇头:

“我们身在东幕,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将晨儿送回风海去,也只能保得她暂时安宁。”

“想要知道更多,就必须变得更强。”

墨璟肆低下头,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送轩辕晨离开之后,墨璟肆与竹音一起再度踏上了朝东幕中央行去的路途,这一路上,她们还遇见了好几次从风海过来的赏金猎人,但随着轩辕晨的离开,这些赏金猎人找不到目标,也都渐渐地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陆续离开了东幕之岛。

竹音带着墨璟肆往东幕之岛中心去,一个月之后,竹音右手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让墨璟肆感到难过的是,竹音手上的伤虽然好了,却留下了疤痕,手心手背上都留下了一条狰狞的疤。

每次墨璟肆看见那个疤痕,心中便隐隐作痛,一种内疚的心情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都是因为她太过弱小,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躲在竹音的羽翼下。

但每次墨璟肆沉默不言,竹音便会轻轻拍着她的脑袋,轻笑道:

“修炼之人又怎么会在意一点点的伤痛,况且,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墨璟肆直直地看着竹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却不曾答话。

竹音只能低低叹一口气,除非墨璟肆自己想明白,否则她心里这道执念将无法去除。

“璟肆,你看那边。”

竹音伸手指着前方,轻唤了一声。

墨璟肆闻声抬头,顺着竹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瞬,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奇不已,连刚刚萦绕于心的难过心情也一扫而光。

只见起伏不定的群山后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那是雪的颜色,墨璟肆长在南方,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雪景。

“那里,便是我与你说过的,东幕中心。”

墨璟肆从未想过,原来东幕之岛最中央的位置,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再没有别的杂色,去掉了所有斑驳,更让人感觉纯净自然。

她愣愣地看着远处空旷辽远的雪景,心中突然涌动出一股豪迈的情绪。

“真美,如此美景,与逍遥仙居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逍遥仙居?”

这是竹音第二次从墨璟肆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她知道那里是墨璟肆的家,却不知道逍遥仙居竟是可以与这漫漫雪景相比的人间仙境。

墨璟肆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里,是我见过最美地方。”

墨璟肆双眼瞭望远处的雪景,眼神中尽是追忆和向往,让竹音也对逍遥仙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低低笑了:

“有机会,我也想去你口中的逍遥仙居拜访一下。”

“但愿如此。”

墨璟肆咧着嘴笑得开怀,她刚才一瞬间想通了一件事情,是她太过执着了,竹音右手的伤,对她而言,是应该铭记于心的,但她其实不需要如此执迷地将那些伤痛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

那留在竹音手上的疤痕,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将它去除,并努力提升自己,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不需要竹音保护的人,而不是在这里介怀自己此时的无能。

竹音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知道墨璟肆已然顿悟,故而欣慰地笑了。

墨璟肆这时候将视线从远处的雪景收回来,看向竹音,问道:

“师父,你所说的那味药材,究竟是什么呢?”

在雪地中,药材虽不若森林中那般繁多,却依旧不少,而且前边的雪地如此广阔,想要在这茫茫的天地间寻到一味药材,是极为不易的,她们离开丹药阁已经半年多了,从数月前在海面上突破丹徒至今,墨璟肆的修为稳固在丹徒巅峰也已经两个月有余,为了找寻竹音口中所说的那一味药材,她们走过了大半个东幕,如今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却是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雪海。

“我们要找的药材其实不是药草。”

“啊?”

墨璟肆跟在竹音身后朝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走去,一边走,一边听竹音解释:

“我们要寻找的那味药材叫做寒冰之柱,虽说是一味药材,但它本身其实是一种石头,相传寒冰之柱乃是上古时期,神级的人物展开一场大战,那时候跌落在东幕之岛的神物。

以前丹药阁中也有储藏一些寒冰之柱的粉末,但我也没有见过这寒冰之柱的本来面目,只听说它在东幕之岛的中央,具体是哪里,我却也不知道了。”

听竹音说完,墨璟肆偏着头陷入思考:

“那我们该到哪里去寻这寒冰之柱?”

竹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前面茫茫的雪原:

&nbbsp;“我们先到那雪原去,很多东西便会迎刃而解。”

墨璟肆跟在竹音身后,穿过绿油油的森林和草地,感受着翠色的草叶逐渐变得干枯的过程。

当她们闯入这片白茫茫的旷野,萧瑟的冷风中夹杂着冰寒的气息,寒气逼人。

墨璟肆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虽然有内力与灵力护体,但修为却不能与竹音相比。

竹音将墨璟肆的小手握住,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手心缓缓流遍墨璟肆全身,她仰起脸笑,朝竹音眨巴眨巴眼睛,道:

“这地方这么冷,咱们得在这里待多久?”

雪原很是空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墨璟肆摸了摸鼻子,四下看着,却不能找到竹音口中所说的寒冰之柱。

竹音笑着揉了揉墨璟肆的脑袋,回答:

“书上说,寒冰之柱所处的位置为极少的绝寒之所,而那极寒之所中鲜有魔兽能够生存,这其间,少有的能在那种地方栖息的一种魔兽,是为极冰魔蜥,你看。”

墨璟肆闻声,立即抬头朝竹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层层厚雪之间,一颗灰色的脑袋从雪地中探出来,远远地看了墨璟肆二人一眼,又迅速钻入雪地中,消失不见。

墨璟肆还未说话,竹音便一把提起她的衣领,低声道:

“走了!”

转瞬间,竹音便带着墨璟肆来到刚才那极冰魔蜥短暂停留的位置,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迅速判断出方向,而后带着墨璟肆飞快地朝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墨璟肆只感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不停地刮,她试图看清不断后退的景象,但竹音的速度太快,她完全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不多时,竹音带着她来到一个冰树林,这里竟然长着通体晶莹的冰树,墨璟肆咽了一口唾沫,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树林,好像身处仙境一般。

到了树林里,竹音将墨璟肆放下来,让墨璟肆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树林虽然是由冰晶结成,但却不如冰原上冷。

墨璟肆伸手在冰树的树枝上摸了一下,入手冰寒,似乎有一股内敛的寒气萦绕在冰树枝上。

“就是这里了,这里应该就是树上记载的东幕冰林。”

闻声,墨璟肆将手收回来,看向竹音:

“刚才那极冰魔蜥便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么?”

竹音笑着点了点头,习惯性地牵起墨璟肆的手,带着她朝树林中走,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二人终于走到树林中心,但是让墨璟肆疑惑的是,树林中央除了一小块空地和一座石碑,便再没有什么了。

那石碑看起来已经有了好些年岁,似乎是一座孤坟,只是,为什么会有坟墓出现这种地方,这一点让墨璟肆感到疑惑不解。

,,将冰棺上面的棺盖推开。

墨璟肆也因肆也因此得以见到冰棺中的景象,但是出乎墨璟肆的意料,冰棺中并没有尸骨,只有一个浅蓝色的玉佩。

墨璟肆看着竹音,她脸上的哀伤几乎凝成实质,冲击在墨璟肆的心里。

竹音伸手将冰棺中的玉佩拿出来,久久没有落下的眼泪终究还是砸在了玉佩上,墨璟肆不懂她为什么哭,但却能猜到,那玉佩应当是那个叫做萧君若的人所拥有的东西。

很长时间的沉默,墨璟肆一句话也没有说,竹音也未曾将心里所想讲给墨璟肆听,只是很久之后,竹音低低叹了一口气,又将那玉佩放回冰棺中,似是说给墨璟肆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墨璟肆听得云里雾里,她不明白竹音所说的是什么,这时候,竹音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对她说:

“萧君若,没有死。”

“啊?”

闻言,墨璟肆迷惑地炸着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竹音能从一块玉佩上看出这么多,竹音似乎也没有期待她能听懂,就只自顾自地说着:

“这个陵墓,若是我没有猜错,当是她自己建的。”

墨璟肆蓦地睁大眼睛,惊愕至极,怎么会有人为自己建一座陵墓的?既然那人没有死,又为什么会建陵墓给自己呢?墨璟肆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了,但竹音却又没有继续解释给她听,竹音只是摇头叹息,神色落寞而哀伤,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庆幸和喜悦。

这样的竹音也是墨璟肆未曾见过的,墨璟肆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感到气愤和痛恨,既然那个人没有死,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再出现,让在意她的人不断揣测她的去向,日夜企盼她的归来。

为她落泪为她展露笑颜,墨璟肆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团棉花,说不上多痛,只是有种莫名的悲哀和难过,她不喜欢看见竹音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希望竹音能幸福,就像她的娘亲药青叶那样,找到幸福的归宿,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不应该承受那么多莫须有的痛苦。

墨璟肆低着头,竹音看不到她的神情,也无从得知她心头所想,过了很久,墨璟肆听见竹音再次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走吧,璟肆,我们取了寒冰之柱就回去了。”

墨璟肆闻言抬起头来,惊愕道:

“寒冰之柱在这里?”

竹音此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朝墨璟肆点了点头,解释:

“那玉佩还有两座凤凰冰雕都是以寒冰之柱为材料制成的,既然萧君若能用它们做这些无所谓的事情,这座陵墓中,必然能找到其他寒冰之柱制成的东西。”

墨璟肆扯了扯嘴角,心里暗自说了一声真是浪费,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快步随着竹音走过环形湖泊,来到正面的意见冰室中,在这里,果然有很多用寒冰之柱为材料做成的各种雕饰,竹音从中选出一些,装进须弥袋里。

待竹音做完这些,墨璟肆才出声问道:

“可是,师父,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闻声,竹音低低笑了,道:

“出口,应该就在我们来时的地方。”

墨璟肆不解地偏着头,她们来时的地方不就是一个黑漆漆死胡同,为什么竹音会说出口在那里?墨璟肆不明白,但竹音也没有过多解释,她们从窄桥上下来,原路顺着台阶朝上走,回到那个黑漆漆的甬道中。

竹音带着墨璟肆一路朝前走,来到她们最初的位置。

竹音走在墨璟肆前面,她将左手食指咬破,然后用食指上浸出的血在墙面上画着什么。

墨璟肆看不懂上面的纹路,只是依稀能猜测出那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阵法。

待最后一笔落下,所有竹音划过的纹路皆都亮起来,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紧接着,墨璟肆感觉自己的手再次被竹音抓紧了,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只感觉天旋地转,最后直接昏迷过去。

等墨璟肆再次醒过来,她惊讶地发现,她与竹音已经回到了地面上,那座石碑旁边,竹音伸手拍了拍墨璟肆的脸,温柔地笑道:

“醒了就起来,我们要回去了。”

墨璟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着四周仿若梦幻般的景象,竟然有种怅然的感觉。

离开冰林的时候,墨璟肆回头朝那石碑看了一眼,眼中倒映出那石碑孤独而清冷的模样。

竹音沉默着不说话,等墨璟肆将视线回转过来,才拉起她的手,像来时的时候那样,牵着她朝冰林之外走。

墨璟肆没有问竹音有关萧君若的事情,她知道那是属于竹音自己的秘密,其他人,哪怕是她,也不能触碰。

一路上,竹音虽然同以往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但墨璟肆知道,竹音的心思一直都挂在那个叫萧君若的人身上。

走到接近冰林边缘的位置,竹音突然停下脚步,墨璟肆疑惑地看着她,也跟着住了步子。

竹音目光落在前方,但墨璟肆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正当她迷惑不解的时候,竹音突然带着墨璟肆迅速后退,速度之快,墨璟肆甚至没有来得及弄清楚状况。

竹音带着墨璟肆连续退了数十步,落地之后,墨璟肆迅速抬头朝她们原来战立的位置看过去,只见一只通体灰色的巨大蜥蜴正趴在那里,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墨璟肆和竹音的样子,冰冷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只极冰魔蜥个头很大,比墨璟肆之前见到的那一只不知道大多少,只是看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

墨璟肆抓紧了竹音的手,她从未见过竹音露出像此刻这般认真的表情,看来这只魔蜥的等阶不低,否则也不会让竹音如此重视。

竹音只是冷静且谨慎地将目光定在那魔蜥身上,过了一会儿,却是那只巨大的极冰魔蜥开口了,只一句话,便让墨璟肆二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便是叫竹音?”

那极冰魔蜥竟然开口便叫出了竹音的名字,不仅是墨璟肆,连竹音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她疑惑地与墨璟肆对视一眼,而后才点头:

“是。”

那魔蜥直直地看着竹音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道:

“既是如此,你随我来。”

竹音与墨璟肆皆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魔蜥的出现是为了什么,竹音心里有种浓烈的预感,她觉得眼前出现的这一切,应该都与那个人有所关联。

墨璟肆感觉竹音的手心微微有些濡湿,竟然在冒汗,她惊讶地看了一眼竹音的背影,抿着唇不说话。

最终,竹音还是决定跟着极冰魔蜥去看看,墨璟肆跟在她身后,她们穿过了整个冰林,最后来到一个冰谷里,进入谷中,墨璟肆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两侧的冰岩上,随处可见灰色的极冰魔蜥,个头有大有小,皆都将视线投向墨璟肆和竹音两人。

她们竟然来到了极冰魔蜥栖息的地方,然而给她们带路的魔蜥并未停下脚步,它带着她们继续朝冰谷里面走,穿过长长的冰谷,最后来到一个洞窟里。

洞窟中有寒气往外冒,墨璟肆站在洞窟口,都能感觉到那逼人的寒气。

竹音像以往一样用自己的灵力替墨璟肆温暖身体,见极冰魔蜥进入洞窟,竹音脚下的步子稍微顿了顿,便带着墨璟肆跟了进去。

洞窟之中又是另外一片天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冰湖,湖面上架了一座广阔的平台,在那平台之上,有一只格外巨大的极冰魔蜥趴在上面。

当墨璟肆与竹音走进去,原本闭着眼睛假寐的魔蜥之王突然将眼睛睁开,视线迷蒙地扫了竹音与墨璟肆一眼。

这时候,给墨璟肆二人带路的魔蜥趴在冰湖边上,对那巨大的魔蜥之王道:

“此女便是竹音。”

魔蜥之王闻言,稍微动了动庞大的身体,张了张嘴:

“你下去吧。”

那魔蜥得令,转身迅速离开了洞窟。

竹音看着那巨大而苍老的魔蜥之王,疑惑道:

“您找我可是有事?”

然而魔蜥之王并没有回复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能来到这里,想来是已经打开那座陵墓了?”

魔蜥之王一开口,竹音便知道这魔蜥之王果然是与萧君若相识的,不由有些愣怔,情绪激动,甚至有不可遏制的趋势,那么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得到有关萧君若的消息,没想到却是在与云阳距离万里之外的东幕。

“是,我进入了陵墓里面,可是,君若并没有死,对吗?”

这是竹音第一次如此失态,她提高了音量,想要尽快印证心中的猜想,然而,魔蜥之王一句话让她当场愣住:

“死了,她死了。”

&死了,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凉透的水,给竹音当头淋下,冻透了她心里的期待和这么多年都不肯放下的执念。

墨璟肆紧紧抓着竹音的手,她能感觉到竹音的手在不断颤抖,尽管她不能对竹音此刻受到的冲击感同身受,但她知道,这一刻,竹音真的很脆弱。

竹音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她的目光盯着地面,却又好像没有聚焦,凝固在虚空里。

墨璟肆听见魔蜥之王叹气的声音,它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不忍心看到竹音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它又继续开口:

“那陵墓中的冰棺是她离开之前自己放的,我不知道她要去往哪里,但她曾对我说过,若是十年之后,她没有回来,便是死了。”

“十年?”

听见这个字眼,竹音心里一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心情急迫而激动,但魔蜥之王却并未给她期望,它冷笑一声,似是无奈似是自嘲,低声道:

“可她已经走了三十年。”

墨璟肆咽了一口唾沫,气氛沉重得让她不敢开口说话,墨璟肆仰着头,从刚才魔蜥之王那句话出口到现在,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竹音与魔蜥之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墨璟肆低着头,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打破沉寂: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知道师父的名字,而且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墨璟肆的话让竹音重新抬起头来,也看向魔蜥之王,要它给个说法。

魔蜥之王看了一眼墨璟肆,对这个突然开口说话的小孩有了几分兴趣,便回答道:

“因为她走之前,曾与我说过,会有一个人来找她,始终相信她还活着,并且,也只有那个人可以打开冰陵并且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

“这个人,便是我?”

竹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已经很努力地抑制自己翻腾的思绪,让自己不要在这里失态到哭出来。

魔蜥之王点了点头:

“她让我们魔蜥一族在这里等待一个叫做竹音的女子,便是你,只是为了让我们向你传达一个消息。”

它的话引起了竹音与墨璟肆的注意,但还未等竹音开口询问,魔蜥之王又继续说道:

“在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前,我先与你讲一个故事。”

魔蜥之王说着,它微微合着眼,目光像是在虚空中寻找着什么,语气悠远,好像在追忆多年前的景象:

“她第一次出现在东幕冰林的时候,全身是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那是真的重伤到只有一口气在,随时可能毙命。

那时候,我恰巧路过,将她带回冰谷,并且让她在谷中养好伤,也就是那一年,我们魔蜥一族遭受了一场浩劫,一拨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人侵入冰谷之中,将我们的族人残忍杀害,取走内丹与魔晶。”

“而萧君若似乎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她让剩余的魔蜥族人出谷藏匿,自己一人与那群人相战,整整三日,冰谷之中喧嚣声不绝于耳,待谷中安静下来,我回到谷中查看,那些人已经尽数被她斩杀,却也是那个时候,萧君若对我说,她要走。”

“她没有说要去哪里,却又在冰林中为自己造了一个陵墓,她说,若是十年之后她没有回来,便是真的死了,这算是自己给自己备了后事,省得往后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魔蜥之王说道这里,竹音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用双手捂住嘴,强行压抑自己情绪,但大滴大滴跌落的眼泪却出卖了她的心。

墨璟肆也抿着嘴,绷紧了脸,对于这些过往,墨璟肆只能做个局外之人,没有办法,也无从给她安慰。

“那,她让你告诉我的消息是什么?”

竹音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息,哽咽着问道。

魔蜥之王看了她一眼,而后垂下眼睑:

“五行轮回,须弥百态,后世七子,可解浩劫。”

四句话,像是述说了一个谜题,却将谜底盖在了谜面下,墨璟肆仔细思索这四句话中的意思,后面两句比较好理解,大概就是有七个人,可以解除一场浩劫,但是前面一句,“五行轮回,须弥百态。”

该作何解释呢?

她抬起头看竹音,想知道竹音是否能为她解答这几句话的意思,萧君若当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但是竹音只低着头,神情呆滞,像是在思考什么。

墨璟肆紧紧抓着竹音的手,终究没有开口。

“五行轮回,须弥百态,后世七子,可解浩劫。”

竹音呢喃着魔蜥之王告诉她的这一句话,神情纠结,半晌没有思索出其间暗含的信息,但这句话却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萧君若去了哪里,又是如何得知这些或许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再者,萧君若将这些事情告诉她,是想让她做些什么?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或许,这是唯一能解开这句谜题的东西了。”

魔蜥之王说着,爪子轻轻在地面上一拍,他面前的地面突然碎开,露出一个暗格,一股力量将那暗格里的东西拖出来,盛到竹音面前。

竹音愣愣地看着漂浮在眼前的一块红色玉牌,只见那玉牌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景字,而后又一点一点消失,便再无其他。

竹音伸手接过那面玉牌,急

,,这时,竹音要将轩辕晨的右手放回被辱里,墨璟肆的双眸却突然微微眯起来,她急急地喊了一声:

“且慢。”

竹音手上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墨璟肆:

“怎么了?”

墨璟肆没有立即回答,只摆了摆头,说道:

“能让我看一看吗,或许我能知道什么。”

轩辕弘诧异地看着墨璟肆小脸上严肃的模样,奇道:

“你懂医术?”

竹音见墨璟肆的神色,像是有所发现,便接话道:

“璟肆从小便有良师指引,对医治病人也有独到见解。”

轩辕弘了然,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孩子,竟在医术上也有绝佳造诣。

墨璟肆得了应允,便将轩辕晨的手拿起来,轻轻翻了一个面,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眉头一拧,惊道:

“果真如此!”

这一声惊呼将竹音与轩辕弘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特别是轩辕弘,他急切地上前两步,神色焦急:

“可是有所发现?”

墨璟肆放下轩辕晨的手,看了竹音一眼,见竹音点头,她才开口:

“果然如我所想,晨儿这并非染了恶疾,而是被人下了蛊。”

“蛊?”

“嗯。”

墨璟肆点了点头,复又拿起轩辕晨的手,将手掌朝上,自掌纹向下手腕关节的位置,有一个小红点,因为红点很小,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颗很小的痣,故而没有人会在意。

她指着小红点,对轩辕弘道:

“伯父,晨儿此处可是有痣?”

轩辕弘一看,摇头道:

“没有。”

“这便是蛊虫入体之时留下的痕迹,下蛊之人很是奸邪,他既要保留晨儿的性命,却又要让她痛苦不堪,还不能让人察觉,故而用了如此阴损的方式,竟然对晨儿下了蛊。”

轩辕弘闻言怒火冲天,他一巴掌拍在旁侧的矮桌上,几乎压抑不住怒气,废了好大精力,才终于没有怒吼出声,他看着墨璟肆,眼神诚恳:

“可能救治?”

“能。”

墨璟肆微微眯了眯眼睛,点头,语气确凿。

“能。”

墨璟肆说着,眼睛却微微地眯了起来,她将视线重新落回轩辕晨的手上,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对轩辕弘道,“这种蛊毒我能解,但是现在第一件事,便是将这满屋子的冰都拿走,它们不仅不会让晨儿的情况好转,反而会更加糟糕。”

轩辕弘闻言大吃一惊,气得脸色发青,他立即高声唤来宫人,让她们将轩辕晨房间里的所有冰块都搬到外面去。

忙完这一切,轩辕弘的面色十分难看,他在轩辕晨床前来回踱步,眼中绽放着凌厉的凶光,那个给他方子的太医必然不能活命了。

“晨儿这到底中的是何种蛊毒?”

轩辕弘心急如焚,轩辕晨保持这种状态已经有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心每日都在忍受煎熬,轩辕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和希望,她绝对不能出事。

竹音见轩辕弘完全失去了一个君王该有的冷厉和镇静,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是一个父亲对子女的厚重感情,便轻轻摇了摇头,对轩辕弘道:

“你莫要过于忧心了,既然璟肆说能救,便必然能保她无忧。”

墨璟肆也点头应道:

“伯父莫急,晨儿身上这种蛊叫熔血蛊,此蛊较为罕见,中蛊之人昏睡不醒,浑身血液有如火烧,与晨儿一般无二,解蛊方式也无非两种,一是将蛊虫直接在体内杀死,二是将蛊虫驱逐出来,晨儿年纪与我一般,若是采用第一种方式,风险较大,蛊虫寄居于丹田,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打算用第二种方式。”

轩辕弘沉着脸,看着墨璟肆的眼睛,只见墨璟肆目光清亮有神,神色中隐隐带着自信和从容,这绝非一般孩子能有的气质和神态,让轩辕弘暗自心惊,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见识和作为,想来长大之后当又是一个龙凤之才。

“既然如此,便交给你了,定要保我晨儿无恙。”

墨璟肆点了点头,即便轩辕弘不说,她也不会让轩辕晨有事。

她找轩辕弘要来纸笔,迅速写了几样药材,然后交给轩辕弘,道:

“这些东西,想来风海皇宫中都能找到。”

轩辕弘接过药方,只是扫了一眼,便将药方转交到竹音手中,对她道:

“对于药材,我不如你熟悉,宫中那些太医我已经信不过,便麻烦少阁主将这些药材帮我取来。”

竹音看了墨璟肆一眼,点头道好,然后随着两个宫女离开,去风海藏药的地方将药材找来。

竹音离开之后,墨璟肆又替轩辕晨检查了一遍,除了熔血蛊之外,再无其他症状。

她心里疑惑,不知道这下蛊之人究竟是存了怎样的心思,为何要让一个孩子经受这样的痛苦却又不伤其性命,那人究竟与轩辕晨有怎样的仇怨?

这时,轩辕弘来到墨璟肆身边,目光中裹着担忧,看着轩辕晨昏睡中的脸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墨璟肆说话:

“晨儿自懂事起,就没有见过她的娘亲,我常年忙于政务,也无法时时看顾于她,她很懂事,却什么都不愿与我说,她从小便不哭不闹,懂事得,让我觉得难过,她过早失了孩童该有的活泼模样,被这风海皇宫中的各种压力逼得过早熟识人情冷暖,权谋心术。”

“我时常在想,晨儿心里对我,是不是有着怨恨,若非我是风海之君,她是帝君之后,便不会有这般的压力,也不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墨璟肆微微仰着头,看向轩辕弘的脸,轩辕弘的脸颊棱角分明,他的目光很深邃,墨璟肆知道,他是真的很在意轩辕晨,是一个将轩辕晨放在心尖上疼爱的父亲。

她想起了一年前,那时候她才刚到丹药阁不久,轩辕晨也还没有离开,她们两个一起坐在云庭峰顶上,轩辕晨面带笑容地讲起她的父亲。

“晨儿心里对您没有丝毫怨恨,她曾与我说过,您是真的很爱她,若非有您在,她的童年不会过得那般平静自然,正是有您护着她,她才能无忧无虑地生活。”

墨璟肆说完,轩辕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诧异道:

“晨儿曾与你说起这些?”

轩辕晨是怎么样的性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若非是交心之人,轩辕晨绝对不会与人谈起她自己的事情,光这一点来看,便可知,墨璟肆与轩辕晨的关系,已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轩辕弘深深地看了墨璟肆一眼,似是无意的,笑道:

“璟肆,既然你与晨儿如此熟络,此熟络,不若就此留在风海,我让你做晨儿的侍读,你可愿意?”

闻言,墨璟肆眨了眨眼睛,如果留在风海皇宫,就意味着她可有长久陪伴在轩辕晨身边,但也意味着,她将从此不再自由,身家性命都将与轩辕晨相关联。

墨璟肆相信轩辕弘是一个慈父,但他也是一个有城府,有谋略的君王。

墨璟肆终究摇了摇头,双眼直直地看着轩辕弘的眼睛,诚恳道:

“伯父,非是璟肆不想,而是不能。”

“哦?此话何解?”

这个孩子除了自身见识广博,还很有主见,轩辕弘越看越觉喜欢,故而出言招揽,却未曾想过墨璟肆会拒绝。

墨璟肆替轩辕晨掖好被脚,转过身,对轩辕弘道:

“伯父,璟肆自小与家人离散,不知晓回家的路,父母于我而言大过天地,故而我心中最大的愿望便是早日与家人团聚,这注定了我不能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停留,待他日璟肆找到家人,看她们是否安好,再来风海,请求陛下收留!”

墨璟肆一番话令轩辕弘动容,感念其孝心可表,轩辕弘轻轻叹了一声,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竹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墨璟肆写在纸上的几味药材虽然少见,但在风海的皇宫之中,自然是能够找全,墨璟肆快步走到竹音身前,接过托盘对竹音道:

“师父,除了这些药材,你可有银针?”

“银针?”

“银针渡穴,疏通经络,辅以药物,将蛊虫从晨儿体内逼出。”

竹音轻轻摇了摇头,无极大陆之上丹药盛行,她对银针的印象也只在古书上,曾见过“银针渡穴”

之法,墨璟肆竟然懂得银针渡穴?竹音心里诧异,对墨璟肆的父母更加好奇:

“莫说我没有渡穴用的银针,就是这风海皇宫,也不曾有的,可还有别的法子?”

墨璟肆微微拧了柠眉,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无极大陆与允黎大陆虽然有些差别,倒也差不多,却没有料到在这时候区别出现了,允黎大陆之上没有那么多奇幻的东西,治疗疾病也不像无极大陆这般用一枚丹药便能搞定,故而医师大夫在别的方面便更加卓著。

这让墨璟肆一下子犯了难,她闭上眼睛,细细思考药青叶曾与她说过的话,突然,墨璟肆猛地睁开眼睛,双手一拍,道:

“我知道了。”

既然没有银针,那便用内力渡穴,效果与精准程度不及银针,却也足够治疗轩辕晨身上的蛊毒了。

墨璟肆将自己的想法与轩辕弘二人说清楚之后,轩辕弘心里对墨璟肆所说的治疗方法感觉奇异,思索一阵之后没有出言反对,轩辕晨保持如今的模样已经一月有余,其他大夫御医都是没有丝毫办法,唯独墨璟肆如此信誓旦旦,说是有把握将她治好,轩辕弘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得到轩辕弘的首肯,墨璟肆着实松了一口气,轩辕弘毕竟与竹音不同,不会像竹音那般对她抱有足够的信任,况且轩辕晨是轩辕弘的心头肉,他绝不会让轩辕晨面对未知的风险,所以墨璟肆很担心轩辕弘最后不肯将轩辕晨交给她来治疗,毕竟她也只是和轩辕晨一般大小的孩子。

既然轩辕弘已经点头,对墨璟肆而言,一切便好办很多,她转头对轩辕弘道:

“伯父,待会儿我就在这里替晨儿祛除蛊毒,这个过程需要有人从旁相护,便拜托伯父和师父了。”

轩辕弘与竹音对视一眼,点头:

“好。”

墨璟肆在竹音的帮助下,将轩辕晨扶起来,让她盘膝坐在床上,然后让竹音将轩辕晨扶住,她用笔沾了药水,在轩辕晨的额头,脸颊,以及双手手心上都画了一些符文,这是三娘慕容君当初教她的驱蛊之术,一直没有真正用过,如今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画符的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当墨璟肆将所有准备坐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她第一次亲手治疗蛊毒,心里也很紧张,但这件事无论如何她也要做好。

墨璟肆盘膝坐到轩辕晨身后,双眼合上,潜心运功,凝神运转内力。

突然,墨璟肆猛地睁开眼睛,同时双手迅速伸出,内力随着指尖惯出,分别击在轩辕晨的双肩,后背,侧腰,而后又回旋而出,点在耳旁几处大穴,一套穴击要求点中四十九个穴道,仅仅是一次渡穴,墨璟肆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被抽空近一半。

一轮渡穴之后,墨璟肆立即盘膝冥想,用最快的速度将内力恢复,而后又开始新一轮渡穴。

一共渡穴九次,才算成功,每一次,墨璟肆都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异常难受。

轩辕弘和竹音守在墨璟肆与轩辕晨身边,密切关注着墨璟肆和轩辕晨的情况,在地七次渡穴快结束的时候,轩辕弘惊讶地看到,轩辕晨放在膝头的手开始出现变化。

在她的指尖,就像是被针戳了一下一般,有红色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来。

随着血珠一起出来的还有两只血红色的虫子,它们蠕动着从轩辕晨的指尖一点一点地钻出来,轩辕弘眼疾手快,他眼中闪过一瞬精光,突然出手,将那两只红色的虫子打得粉碎。

一直到九轮渡穴做完,墨璟肆才垮下肩膀,累得不住喘息。

待墨璟肆将一套内力渡穴做完了,她起身重新将轩辕晨放回床上躺着,此时轩辕晨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色泽,不若之前那般红的吓人。

蛊虫被逐出体外,轩辕晨的情况立即好转了来,让一直守在旁边的轩辕弘着实松了一口气。

“晨儿体内的蛊虫已经被逐出体外消灭了,如今只要等她醒过来就行了。”

轩辕弘听她如此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轩辕晨的脸色,的确不同于先前,已然平静很多,不像之前那样痛苦,一个月来风海皇宫中的御医都没能解决的问题,竟然被墨璟肆这个十岁的孩子解决了,这让轩辕弘对墨璟肆更加欣赏,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满是笑意。

墨璟肆见轩辕弘已经将心放下,又给轩辕晨盖好被子,转身对轩辕弘道:

“给这间屋子加几个暖炉,熔血蛊虽然能灼烧血液,却并非能在温暖的环境中存活的蛊虫,将屋子的温度提起来,烤上一两日,便将屋子里可能还存在的蛊虫全部杀灭。”

虽然蛊虫已经祛除,可是轩辕晨究竟是如何中的蛊,这对墨璟肆等人而言还是一个无法解决的谜,墨璟肆向轩辕弘细细询问了她回到风海之后的情况,轩辕弘却也没有能给出十分具体的回答。

墨璟肆死死皱着眉头,竹音也觉得奇怪,她看向轩辕弘,道:

“可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轩辕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在我这个位置,又怎么会没有人记恨。”

听轩辕弘如此说,竹音脑中却是有了猜想,轩辕弘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他却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名叫轩辕辉。

他们兄弟二人自小不和,当初为了争夺皇位,轩辕辉使尽了手段,先皇却还是将皇位传给了轩辕弘。

这时候,墨璟肆突然开口:

“晨儿所中的蛊毒非是一般人能下的,依我看来,当是宫中之人才能有可乘之机。”

轩辕弘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微微蹙着眉头,半晌,眼中闪过一瞬冷光,狠狠道:

“那给我开方子的御医,定然脱不了干系,将他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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